皇室的子嗣传承,历来是国家的首要大事。
东宫除去太子妃外,其下依次设正三品良娣二人、正四品良媛六人、正六品承徽十人、正七品昭训十六人、正九品奉仪二十四人。
就连丫鬟也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个个长相清秀,家世清白。
面前算是预备役,真要是起了某些荒唐的心思,令其腹中有子,事后只需抬个名分就行。
再多的礼法,都没有开枝散叶重要。
高祖忌讳的,只是外戚干政而已,所以官宦之女绝不能做太子妃,更不能妄想皇后的位置。
但是高祖也知道,联姻是很牢固的关系,这点从当初开国之时,一个劲的撮合各亲王与勋贵之女成婚就看得出来。
所以对于这些人,高祖倒是没有明确的出身要求。
虽然还是母后相看,父皇决议,但多多少少照顾了他的喜好,多是些知书达理的温婉女子。
只可惜相较婉儿,还是缺了太多的灵气与惊艳。
奈何婉儿是谢相的嫡亲孙女,若只是入东宫做个良娣,终究不太体面。
退一万步说,即便婉儿入了东宫,日后一路顺风顺水进封为贵妃,甚至诞下了皇嗣。
可皇家讲究「名分正统」,嫡庶之别宛如天堑挂在那里。
只要太子妃有子,旁人所出的皇子便绝无承袭大统的可能。
一念至此,秦珩心头莫名升起一股燥意,抬手按了按紧绷酸胀的眉心,对着门外缓声道:“……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婀娜的身影款款走了进来。
来人并非是那种张扬夺目的狐媚长相,而是极具温婉,单是站在那里,便能激起男子强烈的保护欲。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妾心忧殿下操劳政事,便熬了一碗雪耳莲子羹,用冰镇过了,特拿来给殿下解解暑气。”
柳昭训莲步轻移,走到案前,将炖盅轻轻放下,盛出一小碗递了过去。
秦珩接过,舀了一勺入口。
甜香冰凉的滋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不少疲惫。
他满足地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女子那娇羞柔顺的模样,紧绷的神经蓦然松懈,心中升起一抹难得的懈怠与温情。
随手一拉,将其搂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殿下?”柳昭训娇呼一声。
“……”
秦珩一声不吭,正欲将下巴磕在她柔嫩的肩膀上闭目养神,院子里忽然传来崇宁大呼小叫的声音。
柳昭训娇躯一颤,但还没等秦珩放手,崇宁就已经拉着宋昭宁闷头撞了进来,竟是连门外侍候的太监都没能拦住。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柳昭训吓得不行,慌慌张张的起身。
“妾……妾见过太子妃!见过崇宁公主!太子殿下辛苦,我来送些吃的……”
“……”
这种事情宋昭宁之前见得多了,倒也没有说什么。
见她想走,就把崇宁往一旁拽了拽。
否则圆滚滚的崇宁守在门口,她还真走不脱。
柳昭训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退出了书房。
秦珩一时失态,还被人撞见,如今坐在案后,脸色难免有些难看,沉声斥道:“深夜冒失,进来为何不先敲门?规矩都学到哪去了?!”
这话看似在点崇宁,却是在斥责宋昭宁管教不严。
但宋昭宁也很无奈。
崇宁一旦跑起来,除了世子谁拦得住?
世子当初是怎么说得来着?
质量大、重心低,堪称无敌之人。
但崇宁可不管那些,被骂就被骂咯,又不是父皇、母后骂她,一点压力也不吃,艰难的拎着餐盒走过去。
“……母后让我和嫂嫂给你送东西吃。”
“……”
听见母后二字,秦珩当即压下火气,温声问道:“什么?”
“墨晶蛋。”宋昭宁赶忙开口。
“那是什么?”秦珩掀开食盒瞧了一眼:“我怎么从未见过?”
“是世子殿下做的……”
宋昭宁就将做法简单复述了一遍。
好在没什么难度,无法就是草木灰裹黄泥而已。
若是再复杂些,她就该记不住了。
“原先是叫皮蛋的,但母后觉得,既然要端给父皇尝尝,名字就不能太草率,既然蛋白似水晶裹墨,那就叫墨晶蛋,殿下不妨也尝尝。”
“……”
秦珩自小的膳食便是固定的,对陌生的事物怀揣着本能性的警惕。
先观其色、再嗅其……其……
秦珩脸色一黑:“这是什么味道?!”
难道是被戏耍了?
不会。
宋昭宁不敢,崇宁没这个脑子。
宋昭宁赶忙解释:“闻着虽然有些刺鼻,但配着白粥,蘸着酱料,吃起来滋味倒是颇为鲜美,和臭豆腐是一个理。”
“孤又没吃过臭豆腐。”
“这……”
宋昭宁被噎了一下。
“罢了罢了。”
既是母后亲口吩咐送来的恩典,秦珩自然不好推辞。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硬着头皮将那块墨晶蛋塞进嘴里,嚼都没敢细嚼,直接舀了一勺白粥,强行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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