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水树奈奈搭在门把上的手停住。
“什么声音？”
杜明锋扶着铁丝网，刚松下来的后背再次绷紧。
她听见了。
天台没有钟，旧教学楼的广播线路早断了。离这里最近的钟楼，更不可能把秒针声传到排水箱后面。
滴答……
这次听得更清楚。
声音找不到来处，像贴着耳膜响。杜明锋书包里的生锈怀表弹了一下，表盖隔着布料磕出细响。
水树奈奈回过头。
“你包里藏了钟？”
“我穷成这样，哪来的古董给你查。”
“那边。”
她看向排水箱。
箱体后方荡开一圈浅紫色波纹。护栏和开裂的水泥墙在紫光里错开半寸，连排水管的位置都偏了。
杜明锋看到的却不一样。
紫光深处立着一座高塔。
广播天线层层堆叠，巨大的钟面挤在裂口中央。分针逆着刻度往回跳，塔顶边缘立着个人，看不清脸。
“门……一次……还会……”
杂音里挤出几个断掉的字。
水树奈奈抬脚往前。
“别过去。”
“理由。”
“排水箱漏水。”
“漏水会说话？”
“旧教学楼设施老化，水管有点自己的想法，不算离谱吧。”
“杜明锋。”
她没回头，手已经伸到排水箱旁边。
指尖碰上紫光，水纹朝两侧散开。里面的高塔清楚不少，钟面玻璃后方，有几道暗红影子顺着齿轮往外爬。
杜明锋把右手伸进书包。
裂屏手表一片漆黑，生锈怀表却跳个不停。秒针每倒退一格，他的太阳穴便刺一下。
这道裂隙不对。
它在靠声音找听众。
奈奈听见滴答声时，标记恐怕已经落在她身上。
“你刚才说，碰见危险要报告范围。”
杜明锋盯着那片紫光。
“现在报告。排水箱周围有危险。”
水树奈奈把手停在半空。
“来源呢？”
“学校违规装修。”
“说具体点。”
“钟楼回音。”
“这里没有钟楼。”
“所以才违规。”
“你拿我当傻子？”
“没有。”杜明锋扣住怀表，顺手拉上书包拉链，“比起解释什么叫时空裂缝，违规施工更方便写进学生会的事故报告。”
水树奈奈侧过脸，脚下没动。
偏偏让她听见了最不能听的词。
“时空裂缝？”
滴答！
紫光扑向四周。
水泥地多出几层错位残影，护栏整个翻了过来。铁门上爬着暗红线条，门缝底下挤出一角黑影。所有东西都像被截断了，东一块西一块，头顶只剩个模糊的圆形钟面。
水树奈奈抬起头。
杜明锋一脚蹬地，扑过去将她拽回。
伤腿发力的瞬间，绷带下立刻渗出热血。固定在胸前的左臂撞上她，绑带当场崩开，肩膀也使不上劲。
他顾不了那么多，扯起校服外套罩住奈奈的脑袋，将人按进怀里。
砰！
两人撞上铁门。
伤口正好顶住门板，麻意沿着左臂往下钻。杜明锋疼得吸了口气，右手没松。
外套后方，巨大的高塔钟面终于拼合。逆行的指针贴着奈奈肩后扫过。
“这学校的钟楼又开始回音了，吵死了！”
杜明锋扯着嗓子喊，每个字都落在她耳边。
排水箱后的紫光卡住。
高塔的轮廓随之变淡。逆行的钟针散成几块色斑，暗红线缆变回生锈水管。
奈奈刚才看到的本就只是些拼不起来的残影。认知修正接住了“钟楼回音”这个说法，现在缺的是一个能对上的声音。
右手没空，左臂抬不起来。
杜明锋抬脚踹向排水箱底座。
哐！
空荡的金属声撞上墙壁。
他再补一脚。
哐……
回声折回来，正好压住裂隙里的滴答声。
“听见没？空水箱，旧管道。楼下的钟声顺着墙传上来了。”
杜明锋咬着牙，继续往下编。
“学生会要是有预算，记得把这东西一起修了。”
怀里的人没接话。
他怕奈奈还受着紫光影响，手掌往她耳侧压了压。
“奈奈？”
水树奈奈抬膝碰了碰他没受伤的腿。
“先放开。”
声音闷在掌心，呼出的热气全落在他手上。
“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回音没停。”
“你的心跳比回音吵。”
杜明锋胸口漏了一拍。
贴得太近了。
奈奈的额头抵着他锁骨，呼吸顺着校服领口往里钻。外套遮住她大半张脸，露在外面的耳垂红得扎眼。
她倒是没挣开。
抓着校服下摆的手越收越紧，布料被捏出几道深褶。
杜明锋顾不上这些，视线越过她肩头，盯着那道裂隙。
错位的天台中央，有个红蓝相间的圆形物体往外挤。边缘穿过虚空，露出表盘一样的外壳。齿轮纹路被高塔钟面照亮，一明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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