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晴靠在总裁办的真皮椅背上,手指捏着眉心。办公桌上堆着半尺高的催款函和解约合同,纸张边缘把她的手指割出一道细小的血口,她连疼都顾不上。
杨氏集团这艘大船,底漏了。
秘书小黎抱着平板电脑,声音里夹着没藏住的哭腔报账:建行那边卡死了延期申请,下午三点前必须补齐两亿缺口。城南物流园的五个大供应商宁可赔付违约金也要撤资。材料商连夜拉走了库房里的钢筋水泥。
金陵赵家甚至连掩饰都不做,赵文廷放话出来,谁敢接杨家的盘,就是跟赵氏千亿资本作对。江州商界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老总们,现在连杨雪晴的电话都不接,全在等杨家咽气。
杨雪晴看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
真金白银的绞杀战,根本不讲一点道理。
她就算把杨家所有的固定资产全抵押出去,走流程也要半个月,杨氏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
同一时间,旧瓦巷仁心诊所门口。
江辰四仰八叉地瘫在帆布折叠椅上,脚上趿拉着十块钱一双的塑料人字拖。头顶的破电风扇嘎吱嘎吱转着,吹出阵阵热风。
他双手捧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狂搓。
打野你瞎啊。龙都被抢了还在那刷野猪。你那走位是小脑发育不全吗?
屏幕一暗,弹出硕大的两个字。
江辰骂骂咧咧地把手机往缺角的木桌上一扔,抓起旁边塑料袋里剩下的半个凉透的肉包子塞进嘴里。
这把晋级赛又黄了。
他嚼着包子,从大裤衩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沾满灰尘的旧鞋盒。
翻开盖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单据下面,捏出那张通体漆黑、边缘镶着暗金彼岸花纹路的卡片。
老头子当初给这玩意儿的时候怎么说的来着。瑞士银行至尊黑卡,不记名,全权调动。
江辰拿牙签剔了剔牙缝里的肉沫,摸出手机照着卡背面的专线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半声,对面传来极度恭敬且带着纯正伦敦腔的中文问候。
查查余额。江辰把脚搭在桌沿上,晃悠着脚丫子,对对对,就是这张卡。不用报那一长串零,听着头晕。江州有个杨氏集团,先随便砸个五百亿进去玩玩。做个海外匿名注资,别把我名字挂上去,麻烦。不够再打给我。
挂断电话,江辰把黑卡往鞋盒里一丢,扯着嗓子冲屋里喊:表姨夫,我出去溜达一圈,有卖冰镇柠檬水的给我报销啊。
金陵,紫金山私人高尔夫球场。
赵文廷一身纯白的高定运动服,挥出一杆极漂亮的弧线。
白球在空中划过,精准落入洞区。周围几个陪打的商界老板立刻爆发出谄媚的叫好声。
赵文廷把球杆递给球童,接过助理递来的热毛巾擦手。
杨家那边,宣布破产的通告拟好了吗?
他摘下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杨定国那老骨头要是受不了刺激进了急救室,记得替我送个花圈过去。
助理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从高尔夫球车上跑过来,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砸在草皮上。
赵总,出鬼了!助理连气都喘不匀,声音劈了叉,刚刚有大笔不明海外游资,直接砸进了杨氏集团的对公账户。我们布置在外围做空的盘子,连三分钟都没撑住,全被扫平了。
赵文廷擦眼镜的动作停住。多少钱?
整整……五百亿。而且全是现金流。
赵文廷手里的热毛巾掉在草地上,镜片后的那份斯文做派荡然无存,五官因为极度的惊愕挤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五百亿?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钱?
赵文廷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领,吐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杨家连两亿的缺口都补不上,谁敢在这个时候拿五百亿出来救他们?去查!给我把这笔钱的底细挖出来。
江州,杨氏集团总裁办。
财务总监连门都没敲,直接撞进办公室,跑得太急,一头栽在沙发旁边。
杨总,活了!资金链活了!财务总监挥舞着手里的报表,语无伦次地嚎叫,五百亿!整整五百亿打进来了!建行的贷款还清了,城南物流园的窟窿填平了,连股市上做空我们的资金都被这笔钱直接碾碎了。
杨雪晴猛地站起身,高跟鞋崴了一下,双手死死撑着办公桌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你说什么?五百亿?哪来的钱?
海外匿名账户,查不到源头,直接走的最高级别对公转账。
财务总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现在不仅不缺钱,杨氏的账上现金流比江州首富还要多出几倍。
杨雪晴脑子里嗡嗡作响。五百亿现金,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拿出来的数字。就算江州排名前十的家族全部资产加起来,也凑不出这么多活钱。到底是谁在帮杨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
九十九朵厄瓜多尔进口红玫瑰先探进门,花香瞬间盖过了办公室里发酵的冷咖啡味。
接着走进来一个穿着酒红色西装、头发抹了厚厚发胶的年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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