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依旧在执行他的每日一礼计划,院子里关于小刘的痕迹越来越多。
像什么印着小歪大头照的水杯、画着搞怪图案的光栅扇子、老式镂空带花边的复古款蚊香盒……
他说夏天院子里蚊子多,点一盘蚊香放在脚边,比喷花露水管用。
林栀接过来翻了翻,说:“这种东西现在不好买了吧?”
“我在老街那家杂货铺淘到的,老板说这个用好几年都不会生锈。”
林栀把蚊香盒放在石桌底下,心想这人送礼物的本事见长,全是她用得着但自己不会想到去买的东西。
院子那把遮阳伞是前天送来的。
小刘蹲在墙角吭哧吭哧挖了半天土,把伞杆插进去的时候歪了三次,最后林栀看不下去,说:“你放着我来吧。”
小刘说:“不行,这是送给你的,得我自己装。”
装好了他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说:“这下藤椅那边下午不怕晒了。”
然后他转头冲林栀咧嘴笑,额头上还蹭了一道泥印子。
林栀拿了条毛巾让他擦脸,他接过去胡乱抹了两下,毛巾上印着的三花图案正好翻过来对着他,像是在笑他。
伞面是浅蓝色的,撑开之后整个院子都暗了一角。
三花最先发现了这个新东西,从葡萄藤上跳下来,绕着伞杆转了两圈,仰头看了看伞面,然后趴在伞下的阴凉地里翻出肚皮。
橘猫也凑过来闻了闻伞柄,打了好几个喷嚏才悻悻走开。
小歪趴在门槛上没动,只是尾巴翘起来晃了两下,大概觉得那把伞跟它没关系。
傍晚林栀下班回来,夕阳正好斜斜地照在伞面上,伞下那把藤椅被染成了淡金色。
她坐在藤椅上试了试,发现小刘装伞的角度算得刚刚好,下午最晒的那两个小时,伞影刚好能遮住整把藤椅。
旁边石桌上放着今天的礼物,包装很精美,里面是一个梳妆收纳盒。
她把盒子拿起来看了看,有股淡淡的香味。
李姨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那把伞,说小刘这孩子还挺有心,这伞质量看着不错,能用好几年。
林栀没接话,把盒子轻轻放回包装盒里。
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礼物堆在一起,无声地提醒着林栀,这都是小刘来过、想过、在意过的证据。
李姨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她嘴上不说什么,但每次小刘来了,她都会在厨房里多炒一个菜。
不是刻意,是下意识觉得这孩子跑这么勤,总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
晚上回家后她也照例要跟周远念叨几句,说小刘今天又给院子里添了把伞,说这伞质量不错。
周远听着,眼睛盯着电视,嗯了一声。
等李姨进了厨房,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靠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傍晚小刘来的时候,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遮阳伞有没有被风吹歪,又蹲在猫舍旁边看了看猫薄荷有没有被三花啃秃。
他检查完才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今天的礼物,一个充电的手持小风扇,扇叶是软的,按在手上会自动停。
他说姐姐你上班的时候带上这个,比扇子省力。
林栀接过来按了一下开关,风扇嗡嗡转起来,三花立刻从石凳上跳下来,伸爪子去够扇叶,被小刘一把捞进怀里。
他抱着三花坐在石凳上,忽然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姐姐,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林栀手里的风扇还嗡嗡转着,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一飘一飘的。
她把风扇关掉,问了一句:“什么怎么样?”
“就是……”小刘低下头挠三花的下巴,脸颊红了起来,“算了,没什么。”
林栀把风扇放在石桌上,她不是不知道他想问什么,他这段时间每天往院子里跑,每天变着花样送东西,每次都用“反正我工资花不完”来搪塞她的追问。
他从来没说过喜欢她,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这句话。
她觉得小刘就像他现在送的这把小风扇,直接、实用,按下开关就呼啦啦对着你吹,生怕你看不见他的心意。
而周远,是那把扇子。
不插电,不声张,放在角落里,偶尔想起来才会拿起来扇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