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以前从不刷朋友圈。
他的微信好友列表里大部分是同事和警校同学,朋友圈翻来翻去无非是转发的工作通知、案例分析和偶尔几条深夜巡逻拍的月亮。
他从不点赞,从不评论,偶尔刷一下也只是因为值班太困需要提神。
但最近他发现自己点开朋友圈的频率变高了。
他在巡逻完后都会在车里坐一会儿,点开她的头像看她最近有没有发什么新的动态。
什么都没有。
最近一条还是上个月的,三花趴在石凳上晒太阳,配文只有两个字:晴天。
他把那张照片放大了看,三花的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边,背景里隐约能看到石桌一角,上面铺着小刘送的那张浅黄色的亚麻桌布。
他想给她发条消息,返回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他按掉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李姨的手机忘在家里,李姨打了座机电话让周远帮她送过来。
他走过去把手机递给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院子,石凳旁边多了一把浅蓝色的遮阳伞。
藤椅上那个向日葵抱枕已经被人靠得有些微微变形,显然每天都有人在用。
墙角猫舍旁边那套新猫食盆并排放在一起,三花正埋头在其中一个里面吃猫粮,橘猫在旁边蹲着,饶有兴致的挠着三花的尾巴。
他过去蹲下来摸了摸三花的头,又揉了揉它的肚子,说:“你是不是又胖了?”
三花喵了一声,尾巴翘得老高。
林栀不在,他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看着藤椅上那个歪歪的向日葵抱枕,像是刚才还有人坐在这里。
“我走了。”
他站起来跟他妈打了个招呼,推开院门骑上车。
路过巷口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把浅蓝色的遮阳伞在院墙上方露出一小截伞尖,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
回到所里,小刘正趴在对面桌上写报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地划着。
写到一半忽然抬起头来,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周哥,你说……”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算了,没什么。”
周远没抬头:“说。”
“就是……你觉得林姐这个人怎么样?”
周远顿住了,转头看他:“什么怎么样?”
“就是,她是不是特别好的那种人?就是那种……你跟她待在一起就觉得很踏实,什么都不用想,但又什么都想替她想。”
小刘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咬得嘎嘣响。
“算了你别回答了,你肯定又要说还行。”
“还行。”
小刘被他逗笑了,差点把棒棒糖喷出来。
“我就知道!周哥你能不能换个词?每次问你谁都是还行,上回所长问你新来的实习生怎么样你也说还行。”
“本来就是还行。”
“行行行。”
小刘把棒棒糖棍子扔进垃圾桶,低下头继续写报告。
他写了两行,又抬起头来:“周哥,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周远没有抬头,只是把面前的笔记本翻开,说不知道。
“你不是谈过吗?”
“算不上谈。”
小刘趴在桌上,把下巴搁在胳膊上,说:“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想天天见到她,见不到就想给她发消息,发完消息就一直等她回,回了就高兴,不回就想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周远说:“你不写报告了?”
小刘说:“写完了,”然后他又撕开一根棒棒糖,嚼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周哥,我觉得林姐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