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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历史 > 大唐未立,我已手握百万雄兵! > 第96章 我究竟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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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得对。”

片刻,他深深吸气,胸膛起伏。

“脱鞋。”

眼看几人迟迟不动,府门前的背嵬步军冷喝一声。

“脱!”

李建成牙关紧咬,从齿缝里迸出这个字。

他弯腰扯下靴子,赤脚踩上那条铺满碎石的小径。

“大公子,我等同去。”

窦威与王武宜齐步上前,袍角翻飞。

“万万不可赤足踩踏——那石棱如刀,一步下去便钻心剜骨!”

望着眼前绵延不绝的嶙峋石路,李建成本能地缩了缩脖颈。

“为李家千秋基业!”

他一闭眼,狠心踏了下去。

“嘶——”

脚底刚触石尖,剧痛便如毒蛇噬肉,直冲天灵,让他猛抽一口凉气。此刻双脚尚悬着半分力气,未敢全然承重。

若真把全身压上去……怕是要当场跪断膝盖!

“噗嗤!”

一声沉闷的碾响,他整个人重重坠落,碎石瞬间扎进皮肉。鲜红血珠争先恐后涌出,在脚底绽开数朵刺目的花。

“咯吱……”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腮帮绷得发青,硬是拖着血脚往前挪了一步。

“啊——!”

身后窦威、王武宜接连踏上石路,惨叫此起彼伏,或短促如裂帛,或嘶哑似破锣。

这哪是走路?分明是拿血肉在磨刀石上反复刮擦!

“撑住!一步也不能退!”

三人身形晃如风中残烛,每挪一寸都像在拔钉抽骨。

不过片刻,额上汗珠滚落如雨,后背内衫早已湿透,紧贴脊梁,黏腻冰凉。

可谁也没停——走到这儿了,退一步,便是把李家百年门楣往泥里按!

“嗒…嗒…”

不知过了多久,三双血脚终于停在大殿门槛前。

身后那条碎石小径上,蜿蜒拖出三道暗红印痕,像三条烧焦的蛇,怵目惊心。

“呃……”

刚踩上平地,李建成双腿一软,身子猛地打了个趔趄。

窦威与王武宜也好不到哪儿去,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呼……嗬……”

粗重喘息声此起彼伏,脸上紧绷的筋肉这才一点点松开。

总算熬过这条见鬼的石子路了。

“今日之辱,本公子记下了——曹封,你等着!”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恨意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

“五姓七望的李家,也得光脚踩石子才能进门?瞧着倒挺熨帖啊。”

宣政殿内,文武百官将三人狼狈模样尽收眼底,嘴角齐齐扬起一抹快意冷笑。

向来鼻孔朝天的李家,不是看不起寒门、踩扁小族么?今儿怎么也跪着爬来了?

“站住!”

李建成刚抬脚欲进殿,数名背嵬步军横枪拦在阶前。

“什么意思?”

他眉峰一拧,声音冷得结霜。

“既代表李唐而来,须向王上行三跪九叩大礼,方准入内。”

一道沉如磐石的声音自殿中传来。

“三跪九叩?”

房玄龄面色骤变——此乃帝王之礼,连面见隋帝时,寻常臣工亦免此仪!

李家身为五姓七望之一,岂肯对一介诸侯俯首叩首?

“王上此举,莫非要逼走李建成?”

长孙无忌心头一跳,暗自揣度。

其余官员亦屏息凝神,只觉这是把李家脸面当砂纸,来回打磨。

“或许迟疑片刻,但绝不会掉头就走。”

高士廉与韦圆成却微微眯眼,目光玩味地投向殿外三人。

他们笃定李家不敢走——霍邑战局僵持不下,若得汉军援手,李家顷刻解围;若能重修曹李旧好,更胜十万雄兵!

家族兴衰压在肩头,这点羞辱,算得了什么?

“你说什么?!”

李建成浑身一颤,指尖发白。

“什么?!”

窦威与王武宜脸色煞白,脚底那点疼早被怒火烧得灰都不剩。

“欺人太甚!”

他转身便走,袍袖翻卷如怒云。

“这不是扇李唐满朝的脸么?!”

窦威喉头一哽,差点跳脚骂出声。

可话到嘴边,霍邑城下唐公焦灼的面容,忽然浮现在眼前。

这一退,曹家与李家冰释前嫌的指望,便如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他们此前所做的一切,全成了徒劳无功的挣扎。

“简直荒谬!这是赤裸裸地羞辱李家!”

王武宜脸色铁青,嘴唇不受控制地抖动,连牙齿都在打颤。

碎石道他们已踏过,尊严早被踩进泥里;如今竟还要三跪九叩?

这等礼数,连大隋天子都不曾受过,何况是对一个早已失势的世家子弟!

“呼——”

念头翻涌如潮,可两人心知肚明:此行所图为何。

唐公为表诚意,反复叮嘱,还亲手交出印信。

若空手而返,如何向主公交代?又如何向满朝文武交代?

“大公子,暂且忍一忍吧,大局为重啊。”

两人对视一眼,长叹一声,声音低哑而沉重。

真要转身就走,岂非让天下人把李唐当猴耍?

“我……”

李建成喉头滚动,嗓音干涩发紧,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莫非真要屈膝叩首,一路跪到正殿门槛前?

今日他代表的,是李家门楣,更是整个李唐阵营的脸面。

他若伏地,便是全军俯首;他若折腰,便是江山低头。

将来若成大事,此事必成千古笑柄,而他自己,将永被钉在耻辱柱上。

“大公子!”

窦威与王武宜心如刀绞,却更怕半途而废——都走到这一步了,还能回头?

“我究竟该怎么做……怎么办……”

李建成身形摇晃,额角青筋暴起,神色忽明忽暗,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喘不过气来。

“好戏才刚开场,越往后越耐看……”

曹封不催不劝,只负手而立,目光冷冽如刃,将对方每一寸挣扎、每一分迟疑,尽数收入眼底。

“这一回,李唐的体面,怕是要尽数折在汉王府了。”

张公瑾轻轻摇头,语气里没有讥诮,只有笃定。

“我……”

李建成膝盖一软,身子猛地一沉,却硬生生僵在半空。

那一跪,仿佛有千钧重担压着脊梁,怎么也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