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西面的隋将韩世谔,借家中旧脉,悄然遣使与我方联络。”
他语调平稳,却字字有分量。
“什么?韩擒虎之子……”
董纯与尧君素几乎同时失声,面色骤变。
韩世谔既敢主动搭线,背后之意不言自明——此人已有归心,且愿为内应,助我军撕开西线缺口。
再无别解。
故而,掌司州锦衣卫的骆思恭,绝不会漏过这桩密讯。
“真没想到啊……”
尧君素长叹一声。
“细想也不意外。别忘了韩老将军的结局。”
董纯摇头,声音低沉。
韩擒虎是开国元勋,与忠孝王伍建章交厚,德高望重,最后却成了隋廷与门阀角力下的弃子。韩家与伍家世代通好,早寒了心。如今这般选择,不过是水到渠成。
“很好。”
曹封微微点头,神色从容。
旁人惊异,他却不觉突兀。
按旧日轨迹,韩世谔本该随杨玄感起兵投楚;可如今汉军兵精将猛、气象峥嵘,他择强而附,再自然不过。
“妙!”
长孙无忌击掌而赞。
“这位韩将军,倒是识得时务。”
杜如晦亦含笑接口。
西面既有人暗中呼应,破防便不再悬于一线。汉军进兵之路,自此南北皆畅。
洛阳若动,四野必震。
“王上,臣已禀毕。”
骆思恭退回班列,袍袖轻垂。
“呼……呼……”
厅内一时寂然,唯闻众人呼吸粗重,起伏可闻。
“诸位方才所闻,皆为实情。接下来如何布势,愿听各抒己见。”
曹封目光扫过阶下,语气沉稳。
“王上,欲取中原,必先克洛阳。我军首步,当以洛阳为枢。”
长孙无忌当先开口,手指已点向沙盘。
众人视线随之移去,凝在那方寸山河之间。
“此议甚妥。”
曹封未置可否,只示意继续。
“北线已稳,只待水师击溃隋军舟师,便可长驱直入。”
李靖接言,语气笃定。
凉州水师若胜,整个战局都将为之提速。
“可凉州水师仅一万,隋军水师却有两万之众。”
杜如晦眉峰微蹙。
兵寡敌众,又要速决,岂是易事?
“此事,倒不必悬心。”
李靖忽而一笑,意味深长。
“何故?”
长孙无忌侧身相问。
“某曾亲睹隋军战船——其船体轻薄,吃水浅。我凉州水师虽人少,船却高大坚实,载重更优。”
他顿了顿,眼中锋芒一闪:“船上加装八牛炮弩,非但可行,更能一击破敌。”
“原来如此!”
众将豁然开朗。
“八牛炮弩若登舰,那威力……啧啧,真不敢想!”
长孙无忌抚掌而笑,语气里全是底气。
其余将领纷纷点头,无人再有疑虑。
八牛炮弩,堪称汉军诸般兵器里头最叫人刮目相看的家伙。
不光劲道足,射得远,真打起来,连夯土包砖的城墙都能洞穿,隋军那些木壳战船,自然更不在话下。
“八牛炮弩?”
董纯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玩意儿尧君素早提过,讲起来眉飞色舞,连发矢时震得人脚底发麻、船板迸裂的声响都学得有模有样。
听多了,心里便存了念想——倒要亲眼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硬家伙,能让汉军上下说起它来,个个挺直腰杆、底气十足。
“正好开开眼。”
苏定方眼睛亮得灼人。
营中将士聊起这炮弩,从来压不住声儿,说得兴起时,手比划着,脸涨红着,仿佛亲眼见过天兵驾云、铁矢破空。
“这炮弩用处广,若能多造几架,全军战力立马不一样。”
杜如晦话锋一转,又想起一事。
“正合寡人心意。”
曹封对凉州水师向来放心,从没皱过眉头。
毕竟这支水师的根子,是当年明朝那支横行海疆、令倭寇闻风丧胆的劲旅。
至于炮弩能不能在水上使唤、威力如何,得试过才知;可要成批打造,眼下确是难事。
“洛阳南面那道防线,眼下最是松动,不妨遣一支偏师去探探。”
长孙无忌略一思量,开口道。
北线稳如磐石,若再把南边拿下来,洛阳城便等于被掐住了咽喉。
“不错,南面防线,伸手可取。”
杜如晦点头称是,帐内文武也纷纷颔首,无人异议。
“其实关于洛阳南面,臣另有一策。”
李靖忽而开口。
“还有更好的?”
众人齐齐望过去,面露不解。
莫非南线还能再寻出什么门道?
“王上请听。”
曹封抬手示意,目光沉静——这位可是亲手打下半壁江山的军神,话未出口,已先三分分量。
“拿下南面之后,顺势进兵南阳。”
“南阳自古为中原锁钥,控此地,我军进可逼洛、退可据险,回旋余地陡然开阔。”
“妙!”
话音未落,满帐已是精神一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