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骆思恭抱拳应下,声音沉稳。
至此,洛阳西线防务,已尽数落定。
“东面呢?”
其余三面部署完毕,曹封转而问起最后一处。
此前骆思恭呈报的情报里,早已详述东线实情——
楚、隋两军正于虎牢关、太谷关前血战不休。一方志在速破雄关,另一方则死守不出,寸土不让。双方皆已杀至癫狂,几近不顾生死。
“王上,楚军牢牢钉在东线,牵制了大量隋军。他们抽不出人手驰援洛阳。”
李靖笑意微深。楚军越猛,对汉军越有利。
东线之患,实则不足为虑。
“李将军所见极是。若隋军真敢分兵来援,我率一万铁骑,足可将其截杀于半途。”
岳飞斩钉截铁。
此言非虚——连日鏖战之后,无论楚军还是隋军,早已筋疲力尽。若再强行奔袭洛阳,必是未歇即战的疲师。以逸待劳,击之何难?
“更可趁楚军尚未回神,顺势夺下虎牢关。”
李靖接话,语气从容。
就算他们后来醒过味来,全军俱乏,又能翻出什么浪?
“洛阳!”
议至此处,围攻洛阳、先取四塞的方略,已然轮廓分明。
殿内众人呼吸一紧。
只待王上点头,便可整军启程。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向御座。
“诸位爱卿,对此策可有异议?”
曹封照例垂询,目光扫过李存孝、尧君素等人。
“臣等并无异议。”
满朝文武异口同声。方才所议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谁还能挑得出疏漏?
“既无异议,便依此行事。”
“先控四塞,后图洛阳。断其外援,使其孤立无援。”
曹封一锤定音。
“王上英明!”
群臣躬身齐呼。
他们心知肚明:洛阳城里仅余两万骁果卫,若敢轻动,必遭汉军半道伏击——此乃自陷绝地。
反倒是他们主动出兵,汉军更乐见其成。
“董卿。”
“臣在。”
董纯微怔,快步出列。
“你与新附的两万将士,驻守河内郡。”
曹封稍作停顿,又道:
此人初降未久,骤然披甲临阵,恐心志未稳。留其镇守,既是稳妥之策,亦是推心置腹之举。
“王上如此体恤我等……”
董纯喉头一哽,话未说完。他与尧君素岂是愚钝之人?怎会不懂这番安排背后的深意。
“王上,臣既已归汉,便是汉臣。”
尧君素昂然出列,声如金石:
“随王上征战,效命疆场,本分之事。臣等,再非隋臣。”
“王上手段,果然不同凡响。”
李靖、杜如晦、长孙无忌互视一眼,心中慨然。
不过寥寥数语,竟令新附之将当廷剖心明志。
“好!尧卿随军出征,董卿坐镇河内。”
曹封颔首应允,毫不迟疑。
“臣代三军将士,叩谢王上信任!”
董纯声音微颤,眼眶发热。
若王上不信,纵尧君素说得天花乱坠,也绝不会松口。
而尧君素建功立业,日后于众将中自有分量;自己则需静心沉淀——这份体谅,恰是明主之仁。
“鹏举。”
“臣在。”
曹封目光转向前列那道挺拔身影。
“寡人命你,统两万背嵬骑兵、一万汉武卒,进逼洛阳南线。”
“先破南面防线,再取南阳诸地,截断勤王之师北进之路。”
“遵命!”
岳飞应声而落,右足向前重重一踏。
“定方。”
“末将在!”
苏定方闻声抬头,眉宇间骤然一亮,语调微颤,难掩心头激荡。
王上点他出征,意味着乞活军正式入汉军序列——此战,便是归附后的首役;更是他苏定方,第一次为王上披甲执锐。
“你率乞活军,与单雄信、秦琼等绿林豪杰协同,合兵击溃魏文通,韩世谔部由你节制。”
“末将领命!”
话音未落,苏定方已单膝跪地,抱拳承令,毫不迟疑。
“尧君素。”
曹封语未歇,目光已转向右侧。
“臣在!”
尧君素抢步出列,袍角带风,脚步比平日快了三分。
“命你统一万白马义从,随乞活军同行,居后压阵。”
洛阳西线防务,主责仍在苏定方肩上。曹封派白马义从随行,并非要替其作战,而是试乞活军之锋芒——真刀真枪打一场,方知成色;压阵之兵,既为兜底,亦为留有余地。
“臣,领命!”
尧君素俯首抱拳,干脆利落,无半分犹疑。
欲知乞活军能战与否,非得让他们独当一面不可。
白马义从所负之任,表面是策应,实则如悬于鞘中之刃,静待号令。
“另赐战马一万匹。”
曹封忽又开口。
“王上?!”
苏定方怔住,满殿文武齐齐色变。
“王上,此举……是否过早?”
杜如晦迟疑片刻,终是上前一步,低声相询。
毕竟乞活军初附,虽传精悍之名,却未见真章;且向来以步卒立身,骤赐万骑之资,似有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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