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笨拙的学习着耽美小说里,那些受娇气的模样:“哥哥,我做了好久,手都疼了。”
他举起自己还贴着创可贴的手,红着眼圈可怜兮兮地说:“为了处理那只大闸蟹,手指都被划破了。”
晏聿珩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欧阳澪,哪里防的住。
当即就力了。
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看向对面的欧阳澪,脖颈白皙,唇瓣湿红,浓密睫毛下的眼瞳泛着微微水光,只剩下眼神还有锐利坚定的眼神。
他初来海岛时候眼底的光没有了,只剩下无尽的、彻底的绝望和屈服。
曾经一拳都能干翻一个男人的身体,也在摧残下,变得没有之前那么强壮有力。
欧阳澪因为接连的打击,已经很久都没有出去锻炼了。
可曾经,他也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啊。
曾几何时,他在篮球场上风云叱咤,享受着底下妹子们的欢呼和崇拜,尤其是有许念桃在的比赛,他打得格外卖力。
几乎是几个完美漂亮的三分球,直接将对手虐得体无完肤。
可现在……他竟然要像耽美文里的小受一样,用力讨好着那些攻。
晏聿珩显得被他说服了,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欧阳澪紧紧盯着他的喉咙,晏聿珩吞咽下去了。
可是...还不够...
但他没想到,晏聿珩发作这么快。
前一口喝了才十分钟,晏聿珩身上已经开始起了红色的疹子,一片一片的,很是吓人。
晏聿珩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开始抓挠那些疹子:“什么情况,我怎么过敏了...”
红色的疹子奇痒无比,没一会,晏聿珩就将那些疹子抓得血红。
“别抓!”
欧阳澪是医生,自然知道这种过敏起来的疹子千万不能抓,当务之急是赶紧去医院,“你忍一下,我打120。”
到底是医生,而且这个量不至于让晏聿珩过敏致死,欧阳澪快速拨打了电话。
120呼啸着把晏聿珩拉走。
走之前,晏聿珩眼泪汪汪:“谢谢你,欧阳澪,要是没你,我一个人在家吃了海鲜,这不完了...”
虽然晏聿珩平时从来不自己做饭,都是女佣做饭,他白天很忙,大部分都是在拍戏或者拍摄的路上吃了。
欧阳澪不知道怎么回复,索性没说话,只叮嘱他别在挠那些疹子了。
晏聿珩被送走后,欧阳澪呆坐在餐桌前,自己把那碗已经冷掉的海鲜粥喝掉了。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趴在桌前,他好想父母,想许念桃,甚至想现实世界的那个社畜工作。
虽然早八晚五,每天枯坐在椅子前接待病人,但好歹还是有盼头的。
不像是现在这样,无助且茫然。
难道他真的要洗脑自己,就这样接受这个现实吗?
——
欧阳澪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外面又开始下雨了,雨声很大。
欧阳澪怔愣看向天花板,忽然想起来大学的一个雨夜,当时他再一次尝试跟许念桃表白,但依然遭到对方拒绝,于是只能一个人湿漉漉的回寝室。
寝室光线很暗,他那个gay室友还在看耽美小说,见他回来,一脸沮丧,问他怎么了。
欧阳澪说:“我又表白失败了。”
室友笑起来:“欧阳澪,那可是校花!你懂含金量吗?想跟她在一起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轮得到你。”
室友倒是也没说错。
欧阳澪有颜,但没钱,家里只能说是个普通家庭,跟那些真正的有钱人,差远了。
室友又翻了一页书,笑着调侃:“你干脆跟男的在一起得了,你不知道,他们男生可喜欢你这种爱穿白袜打篮球的少年了。”
“什么白袜!”
欧阳澪恼火,抓起枕头砸过去,“穿白袜搭配运动鞋不是很正常吗?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在想什么,跟男的在一起,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欧阳澪无法想象两个男生在一起的模样,他从小到大有限的认知里面,男生就是要跟女生在一起的。
室友挨了一枕头,也不恼:“那你干脆去山上的庙里许愿算了,我听说,那个庙很灵的。”
“什么庙?”
“学校后面那座山,听说庙旁边有一棵大树,把愿望写在红缎带上,再系在大树上,说不定就能显灵哦。”
“真的假的?”
“真的啊。”室友翻白眼,“我上次去许愿期末别挂科,就显灵了。”
欧阳澪一听,隐隐约约有点心动,他这个室友平时啥也不干,天天沉迷于小说,上课就睡觉,之前不知道挂了多少科了,差点被退学。
后面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成绩就又都及格。
难道那个庙真的可以显灵?
第二天刚好是周末,天色也不错,室友嚷嚷着刚好带欧阳澪去庙里。
欧阳澪没拒绝。
两人爬上了山,欧阳澪健步如飞,室友喘息不已:“卧槽,你等我一下啊。”
欧阳澪笑骂道:“你也太菜了吧!”
室友剜了他一眼:“你再说,我下次偷偷把你许的愿望给换了!”
欧阳澪许的愿望是跟许念桃在一起。
当时他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他并不相信这些迷信玄学的,他觉得人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
欧阳澪之后照旧每天追许念桃,大学毕业后,许念桃终于跟他在一起了。
欧阳澪觉得是他的愿望显灵了。
没想到室友却脸色一变,喃喃道:“不对啊……”
“什么不对?”欧阳澪当时没懂。
室友眼神躲闪了一下:“没、没什么,那看来确实挺灵的。”
当时大学毕业后,他跟室友已经没了联系,还是在后来一起吃饭的时候才见面的。
欧阳澪当时没有太在意室友的表现。
可现在想来,欧阳澪却脊背发凉。
难道室友当时没有开玩笑,真的把他的愿望给偷偷换了?
室友给他换了什么愿望?总不至于是那本小说……
“轰隆——”
响亮的一声雷鸣,将欧阳澪从回忆里拉回。
他盯着被风吹的疯狂摇摆的窗帘,还有远处划过的闪电,以及昏暗的室内,那落针可闻的寂静。
忽然就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