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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历史 > 大明:皇孙复活后杀疯了 > 第841章 囚徒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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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不到六个时辰。

之后倒真安静了——有人昏死过去,有人撑不住打起了呼噜。

主事还暗笑:这下该睡个够本了。

结果错了。

那种黑得不见底、静得掉根针都像炸雷的地方,谁睡得踏实?最长的一个,也就囫囵眯了两个时辰,便猛地惊醒,满头冷汗,喉咙里发出野兽似的呜咽。

待朱雄英一声令下,把人拖出来时,恰好满二十四小时。

重见日光那一刻,好几个和尚膝盖一软,“噗通”跪在地上,抱着脑袋号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活像被抢了窝的兔子。

短短一日,时间在他们脑子里已成了一团乱麻——分不清是上午还是半夜,记不得自己挨了几天,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后面的审问,几乎不用动笔录。

招供快得让人心惊:竹筒倒豆子,一粒不剩。

原来禅音寺早年只是城西一处香火稀薄的小庙,泥胎斑驳,梁木歪斜。直到智德和尚攀上某位高官的门楣,才骤然翻身。

先是放贷——明面上写的是“善缘借贷”,利息却高得吓人。百姓只知钱是向智德借的,却不知那笔笔本金,是从哪儿流进来的。应天府人口稠密,谁家没个急用?生了病要抓药,孩子赶考要盘缠,田里遭了灾要买种……庙门一开,银子便流水般淌进来。

欠债还钱,本是常理。可还不起呢?

庙里那些光头和尚可不是吃斋念佛的软柿子。上门催债,棍棒伺候,砸门拆窗,牵牛牵猪,闹到官府,人家反手递上白纸黑字的契约——你情我愿,盖了手印,告到御前也站不住脚。

单论放贷,顶多罚点银子,关几天,算不得死罪。

可他们哪肯守着门口等人来借?

早把套路备好了:扮作游方僧人,混进乡里,专挑穷苦人家下手;编些“祖坟动土”“小儿冲煞”的鬼话,哄得人六神无主;再顺势推一把——“施主莫慌,贫僧有法,但需三百两‘解厄金’……”

一环扣一环,一套接一套。已有三户人家卖儿鬻女,两户投了井,还有一家老父撞死在山门石阶上。

靠着这些血钱,禅音寺三年内翻新两进院落,重塑观音金身,重绘十八罗汉。那尊“送子观音”灵验的名声,也正是那时传开的。

至于怎么个灵法——朱雄英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他们真不知智德跟谁联络?真不清楚上头是谁?”朱雄英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这话,骗鬼都不信。”

“陛下……”

朱雄英抬眼扫了底下一眼,目光平平淡淡,却压得人喉头一紧。

“你照我说的做——不必动刑,不必逼供,只须告诉他们一句话:‘隔壁那人,已经全招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再加一句——‘你若现在说,功过相抵;若等别人先说,那你便是死路一条。’”

这是最直白的诈术,也是最锋利的刀。

心理学上有个说法,叫“囚徒困境”。

譬如两个同案犯,被分开关押,彼此不通音讯。

若两人都不开口,证据不足,各判一年;

若一人揭发、一人沉默,揭发者当场释放,沉默者十年监牢;

若两人互咬,铁证如山,每人八年。

可人性使然——谁敢赌对方不吭声?谁肯替别人扛十年?

于是,哪怕明知联手沉默才是最优解,最终也会互相捅刀,双双落进八年牢狱。

这不是零和游戏,没有赢家。

只有一条规则在暗处疯长:信任一旦崩塌,所有人都是输家。

审讯者要做的,不过是把那道看不见的墙,砌得更厚、更冷、更让人窒息。

然后,静静等着他们自己,亲手把墙推倒。

审讯这事,说到底得看火候。开口早了,容易露馅;开口晚了,又怕犯人缓过神来反咬一口。关键得摸清对方虚实,再一击中的——否则人家一眼就瞧出来,你是在虚张声势、空手套白狼。

好在这批人已在牢里关足一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人早蔫了三分,眼神发直,反应迟钝,连自己姓什么都快想不起来。这种时候,话术稍加拿捏,细节上哪怕漏一两处破绽,他们也浑然不觉。

法子早已教下去了,若还撬不开嘴,那刑部侍郎这顶乌纱帽,怕是真要落地生尘了。

两日后,案情水落石出。朱雄英坐在乾清宫西暖阁的窗边,听完回禀,指尖在紫檀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原以为,智德和尚敢在应天府眼皮底下干出这等禽兽不如的勾当,背后必有靠山,或是攀上了哪位权贵,或是得了什么密令暗谕。可查来查去,竟是一根硬骨头也没捞着——全是软脚虾。

唯一自认“上面有人”的智德,不过被个街头混混骗得团团转。那人偷了套体面衣裳,往庙门口一站,自称是某位皇亲府上的管事,本意只是诈点香油钱。谁料这和尚胆大包天,竟信以为真,顺着杆儿往上爬,一步接一步,把假戏唱成了真局。

那混混起初战战兢兢,生怕哪天东窗事发;可智德做事却极是老练——下手专挑孤户寒门,受害者要么无亲无故,要么贱籍在身,连状纸都递不进县衙大门。十几年下来,风平浪静,连半句闲话都没传出来。

至于那混混?每年稳稳收着禅音寺送来的厚礼,酒楼赌坊青楼茶肆,处处留痕,日日快活。

朱雄英初听时,几乎不信。可证据堆在眼前:人赃并获,口供画押,证人排着队来指认,连混混身上那件当年冒充身份的锦袍,都从他姘头箱底翻了出来。铁证如山,再无翻盘余地。

“荒唐……太荒唐了。”他摇头苦笑,声音低而沉,“一出闹剧,一场笑话!”

刑部侍郎垂手立在阶下,连呼吸都放轻了,大气不敢出。此刻他是真服了——不是怕,是心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