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32年，人联一百五十九年
军事力量整合的事，赵远山催了林小镜一整年。
人联的军队现在还是各管各的——人联有人的舰队，天琴有天琴的，塔克恩有塔克恩的，克利安有克利安的，伊森也有自己的舰队。虽然名义上统一指挥，但真要打起来，能不能协同作战，谁也说不准。
赵远山在例会上说：“联合舰队演习已经搞了十几年了，协同性比以前好了很多。但还不够好。通信协议还有三个版本，指挥链还有两套并行，后勤标准更是五花八门。这样不行。”
林小镜听着，没打断。
“我的建议是，”赵远山继续说，“成立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联合常备军。不是演习的时候凑在一起，是常年驻扎在一起，同吃同住同训练，用一样的装备、一样的标准、一样的指挥系统。”
“你说的是完全一体化。”林小镜说。
“对。完全一体化。”
林小镜想了想：“各文明会同意吗？”
“不会。所以需要你出面。”
“我出面就能让他们同意？”
赵远山看着她：“你出面不一定让他们同意，但你不出面他们肯定不同意。”
林小镜沉默了几秒。
“行。我去谈。”
林小镜先找的戈尔。
“老赵想搞一支完全一体化的联合常备军。你怎么想？”
戈尔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块肉干，正在嚼。他咽下去之后说：“我同意。”
“这么爽快？”
“塔克恩的战士在哪里打仗都是打仗。穿什么制服、听谁的指挥，无所谓。只要能打。”
“你不担心塔克恩的军事主权？”
“军事主权是什么？能吃吗？”
林小镜看了他两秒：“行。你同意了。我去找别人。”
第二个找的是瑟琳。
天琴的态度比戈尔谨慎一些。瑟琳说：“天琴的舰队一直是独立运作的。完全并入人联的体系，内部会有阻力。”
“阻力多大？”
“大概……三成的人反对。”
“能说服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年。”
“一年。行。我给你一年去说服。一年之后，我要看到天琴舰队编入联合常备军。”
瑟琳点头：“好。”
第三个找的是伊森的艾露恩。
艾露恩的态度比瑟琳更谨慎。她说：“伊森的舰队是伊森人自己的。完全交给别人指挥，很多人接受不了。”
“不是交给别人指挥。是统一指挥。指挥系统里会有伊森人的位置。”
“有多少位置？”
“按比例。伊森的人口占人联的百分之几，指挥岗位里就有百分之几的伊森人。”
艾露恩想了想：“这个说法，能说服一部分人。但不是全部。”
“能说服多少？”
“大概一半。”
“那一半就够了。剩下的一半，等事实来说服。”
艾露恩看着她：“你总是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是赌。”
克利安的态度最干脆。
克利安的外交官在接到询问之后，第二天就回复了：“克利安舰队愿意加入联合常备军。条件是克利安人必须占舰长的百分之五十。”
林小镜看到这个回复之后说了一句：“克利安人不是话少。他们只是把话说在关键的地方。”
“百分之五十的要求有点高。”镜说，“克利安的人口只有人联的百分之一。”
“但他们的舰队经验丰富。值这个数。”
联合常备军的组建方案，在议会上讨论了三个月。
反对的声音主要来自担心“主权丧失”的议员。一个代表天琴选区的议员说：“天琴人的舰队是天琴人自己建起来的。交给别人指挥，等于把天琴的命运交给了别人。”
林小镜在会上回应了这个问题。
“天琴的舰队加入联合常备军，不是交给别人指挥。是指挥系统里会有天琴人。打仗的时候，天琴人和其他人一起打。这不是交出去，是融进来。”
“融进来和交出去有什么区别？”
“交出去是你不管了。融进来是大家一起管。区别大了。”
那个议员没有继续追问。
方案最终以七成赞成通过。
联合常备军的组建工作，在投票后的第二个月正式启动。
规模不大——初期只编入五百艘战舰，涵盖人联、天琴、塔克恩、伊森、克利安五个主要文明。后续根据情况扩展。
指挥中心设在白泽城的一个新建的军事基地里。
赵远山任第一任总指挥，任期五年。天琴派了一个副指挥，塔克恩派了一个，伊森和克利安各派了一个。指挥中心里，五个文明的人坐在一起办公。
林小镜去看过一次。
指挥中心很大，像个蜂巢。圆形的房间里，一圈一圈的工作台排列着，上面全是屏幕和通信设备。不同文明的人坐在工作台前，用统一的系统操作。
“他们能沟通吗？”林小镜问赵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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