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斟酌用词,最终给出的答案却更残忍,“我不需要这种麻烦的关系。”
“麻烦?”宋倾雪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又迅速压下,只剩下微微的颤抖。
“原来我对于你来说,就只是麻烦?李魄,你扪心自问,从小到大,我宋轻雪给你惹过什么麻烦?哪一次不是尽力在帮你?甚至……”
李魄眯着眼,宋家唯一能给他留下印象的,好像是那三千万吧?
其他的,关于小时候的事情,其他家族不也一样吗?
但是宋倾雪不这么认为。
甚至明明那么喜欢你,喜欢到不惜放下所有骄傲,一次次主动靠近,却只换来你越来越冷的背影和“麻烦”的定义?
后面的话,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说出口。
那太卑微了,不是她宋倾雪该有的姿态。
李魄似乎察觉到了她未尽的言语和激动的情绪。
但他并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将最后一点可乐喝完,手指微微用力,铝制的易拉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被捏扁。
“(粤语)没有最好。”
他直起身,将捏扁的罐子精准地投进几步外的垃圾桶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也像是一个终结的符号。
“(粤语)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他语气淡漠地下了逐客令,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近乎交心的谈话从未发生过,“(粤语)你的房间,大虎应该已经收拾好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准备离开湖边。
“(粤语)李魄!”宋倾雪看着他的背影,那股不甘和愤怒混合着巨大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冲垮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她冲着他的背影,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和尖锐,“(粤语)是不是只有那个许云瑶!只有她那种没脑子的蠢货、只会惹是生非的麻烦精,对你来说才不是麻烦?!她才配留在你身边?!”
李魄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夜色将他的表情笼罩在一片模糊之中,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冷意却骤然变得实质般锐利,甚至连周围的晚风都仿佛凝滞了片刻。
“宋倾雪。”他开口,声音比这湖面的风还要冷上几分,“(粤语)注意你的分寸。”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甚至没有提到许云瑶一个字。
但那句“注意分寸”和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已经比任何维护的话语都更让宋轻雪感到彻骨的冰冷和难堪。
他为了那个女人,甚至不惜对她流露出真正的、带着警告的厌弃。
宋倾雪僵在原地,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她看着李魄决绝离开的背影,最终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融入夜色,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晚风吹过,带来湖水的湿气,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得心脏都在微微抽搐。
她输了吗?不,她不会输。
她慢慢挺直了脊背,擦去眼角那点不争气的湿润,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甚至比之前更加锐利。
李魄,我们之间,没那么容易两清。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转身,朝着与李魄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得极其缓慢,却又异常坚定。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湖边清晰地回响,带着一种不肯认输的孤倔。
湖面依旧平静,映着天上的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