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婉伸手摘下。
虽是一枚素玉簪子,做工却极其精致。洛家也有玉石生意在,这枚素玉簪子,成色实属上乘。
洛青婉不免意外,眼前不过是老人家的摆摊之地,陈设要多简单有简单,就一个箩筐倒置,上面铺了一块干净的白布,白布上摆放了各式的簪子。
乍一看,不算起眼。
可再仔细端详,却如手中的这枚玉簪一样,不仅质地上乘,更是做工精致。洛家是国中首富之家,洛青婉什么样的首饰簪子没见过。而这其中,这么素玉簪子都算令人印象深刻的。
盛明远道:“青婉,这便是早前同你说起过的钟伯手艺。面前的这些簪子,都是钟伯一人做的。”
洛青婉看向面前的老翁。
丰州城大隐于市的手艺宗师,钟伯。
“喜欢就拿走,快走快走。”同旁的商家不同,钟伯对盛明远些许不耐烦。
洛青婉迟疑。
盛明远便笑:“钟伯手艺向来只赠不卖,钟伯既赠,说明同夫人有眼缘,夫人收下就好。”
钟伯睨他一眼,重重得“哼”了一声,就侧过头去不再搭理盛明远。
盛明远就也不再讨好他,而是伸手牵了洛青婉,转身道:“走吧,钟伯向来只好酒,明日让豆子多送些桂花酒来,也当好好谢谢钟伯的。”
洛青婉笑了笑。
等回眸望去,钟伯果然在笑咪咪得捋着胡子。
却是有意思的人。
……
等从西市回到建平侯府,已近夜深。
洛青婉手中捧着暖手炉,暖手炉上挂着一串珊瑚多子坠子。踏雪去迎,见她面上写得皆是欢喜之色,便知夫人今日同侯爷逛得很是舒心。
盆中的浴水早已备好,洛青婉脱了衣裳,赤足走进浴盆里,才觉着身上的凉意和疲惫顷刻间被驱散殆尽。
热气袅袅自浴盆中升起,又在她的羽睫上凝成了湿漉漉的水汽,在汇聚一处,滴落在修颈锁骨间。
发梢抹上皂角,洛青婉伸手梳理青丝。
后日就要启程回朗州,也不知道家中舅舅和元宝如何了。
不过,洛青婉低眉莞尔,有盛明远一道,这洛府的年关定然热闹吧。
(第三更)
后两日,盛明远果真一头扎在议事厅里,分身乏术。
早前是新婚出巡,而后又有桃核镇附近的疫情,便是在陈村没有歇着,回侯府后还是积压了厚厚一叠待商榷的事贴。
都晓他十五要同夫人一道出发去朗州,年关前是赶不回来了,早前积压的事项要处理,他离府后,这府中也好,丰州也罢,还有大大小小的决策需要提前准备。
便是有傅大人从旁帮衬,盛明远也焦头烂额。
吴妈炖了汤水,他也将将就就喝了一口,便同傅大人和其余幕僚讨论旁事去了。
这建平侯府虽不必往日光景,可这丰州管辖大大小小三十六郡,共计几十万人口要生计,绝非易事。而现如今,要离开至少四五月,不能出大的差错。
这一夜便都是歇在议事厅的。
洛青婉去看过,他实在太累,趴在议事厅的主位上便睡了过去。
洛青婉让豆子多加了些碳,而后给他披上厚厚的大麾,这才轻手轻脚出了议事厅。
踏雪叹道,早前还以为这建平侯府的侯爷容易做,这几日才觉不易!
生了灾害,百姓来讨吃食,需得安顿;得了疫情,朝廷的批文没下来,还得亲力亲为去疫区,几日几夜都合不了眼;便是平日无事,这堆积成山的议事帖子都不知要看许久;再逢着要离开几月,便是直接在议事厅里睡了。
是她心中大实话。
这侯府的爵位看似风光,其实要周全得太多,还真不如我们商家,做得就是生意罢了。
洛青婉嘴角微微上挑,世上哪有容易之事?
踏雪点头,夫人说得是。
……
翌日,楼兰抽了半日给她说侯府修葺的事,和往后几月府中开支的用度计算。
楼兰心细,来之前便提前造好了册子,将侯府修葺的进度和开支,预计未来几月中侯府的开支,都详细列明。
洛青婉一面翻看,他就在一旁讲解。
洛青婉一目十行,他说到一半时,她一页都已看完,却还是停下等他。等到后来,楼兰算是明白,夫人则看账册子的功力毋庸置疑,随手翻完之后,细节竟然记得比他还要清楚些。
此次去朗州和京中,楼兰不会随行,这侯府内大大小小的事宜都还需楼兰在侯府内料理。只有贾容和豆子会带了若干侯府的侍卫跟去。
等修葺进度和开支预计过完,楼兰才询问:“夫人看看是否有要调整的?”
洛青婉也顺势合上开支册子,交还于他:“思虑周全,面面俱到,按此拿捏便是。”
楼兰接过,心中长舒了口气。眼下时间紧,他又在盯修葺的事情,若是要大改,怕是要通宵达旦了。
既然夫人过目,也无要修改的,楼兰正欲退出去,却听身后洛青婉唤住他:“楼兰,还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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