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池澈嗓音冷冷:“他们的小殿下与我无关,我的亲生父母是镇北侯夫妇,不可能是旁人。”
花璟见他不动,出声:“池澈,即便你不认为自己是他们口中的小殿下,你难道不想将此谜团解开?今日他们有此困惑,并提出,你心里难道会没有疑惑?”
听闻此言,裴池澈这才起身,任由花瑜璇拉着自己往后面屋子行去。
小花厅后的屋子空空如也。
窗户亮堂,丝毫没有遮拦。
裴池澈反手抓住了花瑜璇的手:“今晚再说。”
“啊?”花瑜璇蹙眉,“不就看个屁股嘛,我又不能吃了你,你怕什么?”
“呵呵,你说得倒轻巧。”
裴池澈说什么都不想在这空无一物的屋子里给小姑娘看屁股,总觉得不雅。
“那你要如何?”花瑜璇灵机一动,“我捂住眼睛,等你把胎记露出来时,我再睁眼看,如何?”
“不成。”裴池澈拉着她径直往外走。
两人很快回到小花厅。
“怎么样?”众人问。
“他不肯给我看。”花瑜璇摊了摊手,“我也没办法。”
“哥,你这样是追不到嫂嫂的。”裴蓉蓉急了,拉了身旁的两位兄长,“七哥八哥,你们去看。”
裴文兴裴星泽哪里敢?
两人顿时作鹌鹑状,缩到了一旁去。
裴池澈心里烦得很,此刻哪里有心情给人看胎记,朝沐阳王夫妇作揖:“王爷王妃,我先回房,等老刘醒来,再行决定也不迟。”
“也好。”花璟同意。
姜舒便命人将老刘送回房,为防老刘醒来做傻事,还专门派人看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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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裴池澈立在窗前。
花瑜璇行来客院,看他在房中窗口,便走了过去。
“我知道你烦恼,任谁遇到这样的事,肯定烦。关于自己的身世,倘若你不是裴家郎,那么你身上背负了血海深仇,这不是一般人能处理得好的。但若你被证实不是小殿下,那你就是裴家郎,那等巨大的烦恼便不是你的。事情出来,咱们该面对便面对,逃避并不是好方法。夫君,你说是也不是?”
裴池澈不答反问:“倘若我是裴家郎,你被我追求也同意与我在一起后,会随我回京么?”
花瑜璇斩钉截铁:“会。”
裴池澈又问:“倘若我不是裴家郎,正是他们口中的小殿下。那么,今后的我将面对血雨腥风的坎坷复仇之路,很有可能复仇之路尚未踏上,我的结局已与先太子夫妇一般,到那时你也将遭到迫害。花瑜璇,试问这样的情况下,你还会允许我追你么?”
花瑜璇笑了:“你想追便追,你若不想追,那我就当你我有缘无分。”
“我若继续追呢?结局可能不太好,在有些人眼里,我似乎想将你一并拉入危险的漩涡。”
今日,他想过了。
他若是鱼霸他们的小殿下,那么必将走上复仇之路。
复仇路充满荆棘与坎坷。
小姑娘若不愿与他一道吃苦,他就留她在景南。
他若赢了,等到那时,他再来寻她。
他若输了,希望能入她的梦,希望她还记着他。
花瑜璇站在窗外,怔怔看着窗内的男子,良久后,淡笑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害你断了手,所以我时刻防着你杀我。我是怕死,怕的是被你剁碎了喂狗而死。我不怕吃苦,也不怕危险。裴池澈,如果是为了正义之事,我愿意与你并肩战斗,哪怕丢了性命,我也不怕。我就是怕疼,我怕死得太疼了。”
闻言,裴池澈隔着窗台将她拥住。
小姑娘的一番话,给了他极大的动力。
他素来知道她是个能吃苦的姑娘,没想到坎坷的前路,她也愿意与他一道走,心头浮现欣喜。
今日诸多烦恼此刻消散不少。
“来人,与王爷王妃,还有鱼霸他们说,我愿意给看胎记。”
虞豹蔡杰称是而去。
花瑜璇轻轻推开裴池澈的胸膛,温温软软地道:“话说在前头,你若真是小殿下,将来大仇得报,心态发生了变化,身旁想要有旁的女子,请尽早与我说。我不会缠着你,会安静离开。”
裴池澈惊愕,快步行去屋外:“何出此言?”
花瑜璇道:“先太子与先太子妃的感情想来极为深厚,他们的遭遇听得我难受,倘若你是小殿下,我愿意与你一道帮他们讨回公道。但此事并非涉及你我的感情,我们的感情另当别论。”
“你……”
小姑娘方才说什么来着?
说为了正义之事,愿意与他并肩战斗。
他还以为小姑娘心里有他才这般说。
心登时凉了半截。
很快,心头又浮起暖意,再怎么说,小姑娘总归愿意陪他一道,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再则,不管他的身份如何……
他是小殿下,他要复仇。
他不是小殿下,他本就打算反了。
不管是复仇还是造反,将来他的身旁断不会有旁的女子,他只要有好的将来,定将她结结实实地绑在他的身旁。
一刻多钟后,花璟姜舒连同他们儿子儿媳,余游水十八人,已经醒来的老刘,还有裴文兴、裴星泽与裴蓉蓉,全都到了客院。
客院外屋里,大家坐的坐,站的站。
裴池澈问:“老刘,确定小殿下生下来就有月牙胎记么?”
“确定,胎记粉色,月牙形状。”老刘肯定。
此刻的老刘情绪已经稳定很多,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裴池澈。
“看过胎记了?”姜舒问小女儿。
花瑜璇摇首:“尚未,此刻就去看。”
与白天那会不同,裴池澈主动进了卧房,抬步时不忘喊花瑜璇:“娘子,进来。”
花瑜璇应声:“来了。”
为防止裴池澈半途变卦,她从袖兜里掏出一块帕子,快步跟进去。
众人只见她手中的帕子中间似乎剪了个圆。
“嫂嫂,这是什么?”裴蓉蓉问。
“看胎记用,省得你哥哥害羞。”花瑜璇走得头也不回。
“既然如此,那我们是不是能一起看啊?”裴星泽道,“哥哥屁股上的胎记,我们很好奇呢。”
余游水也道:“我们若也能亲眼确认,最好不过,最起码老刘更得确认,毕竟她见过小殿下出生时的胎记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