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东城的街道上走来个姑娘,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年纪。
正是就是刚穿来的瑾瑜。
往常她穿世界,都是带着记忆去的,剧本从头到尾清清楚楚。
这回她琢磨着换个活法,干脆把自己关于少年白马醉春风、少年歌行的记忆全封了,图个新鲜。
进了乾东城,她神识一扫,立马觉出不对。
有幻术。
探过去看,是个庄园,里头就一个人。
瑾瑜没急着动手。
赶了一天路,脚底板都乏了,先找地方歇歇。
她挑了家清净客栈,要了间上房,转身进了空间。
灵泉泡一泡,浑身舒坦。
等下楼时,换了身干净衣裳,在雅间落了座,点了一桌子菜。
菜上齐了,她从袖口摸出一两碎银赏给小二,随口嘱咐一句:“这屋不用人伺候。”
小二眉开眼笑,谢了又谢,退出去带上门。
门一关,瑾瑜从包袱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酒坛,实际包袱是幌子,东西是从空间拿的。
坛里装的是桃花酿。
这酒是她自己酿的,桃花是空间里种的,带着灵气,酿酒的水更不一般,用的是灵泉。
酒是好酒,可她如今还不能多喝,顶多两杯。
再多,这逍遥天境的修为就得破境了。
酒坛子一开,满屋子的桃花香。
瑾瑜倒上一杯,两手捧着送到嘴边,眉眼弯弯,抿了一口。
酒一入口,她觉着丹田里那点刚稳住的修为,悄悄往上窜了一截。
她闭眼,没急着咽,含了一会儿才慢慢吞下去,回味半天。
放下杯子,夹了块烧鸡。皮脆肉嫩,热乎着,送进嘴里。
啧,舒坦。
正吃得起劲,背后窗户那儿忽然飘来个人声,清清脆脆的少年嗓子:
“好香的酒啊!这乾东城还有我不知道的酒?”
话音没落,一阵脚步响,绕到前头去了。
瑾瑜听见门口那人停了一停,像是整了整衣襟,这才抬手敲门:
“门里的朋友,在下镇西侯府百里东君。路过这儿,闻见一阵桃花香带着酒香,馋得走不动道。不知……能不能讨一杯见识见识?”
话说得诚恳,瑾瑜也探过了,这人身上没半点武功。
“来者是客,朋友进来说话。”
门一推,百里东君先闻到酒香,可他眼睛这会儿压根顾不上找酒。
屋里头那女子,一身天青色流仙裙,头发没插钗,只拿同色的丝带松松系着,垂在身后。
打扮简单,却衬得那张脸漂亮得出奇。
他愣了一瞬。
原先总觉着,这世上再没人能比仙子姐姐好看了。
可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人,他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说那句“仙子姐姐更美”。
瑾瑜抬眼看向来人,愣了一下。
这小公子生得是真好看。
眉目清隽,皮肤白净,一看就是打小精细养大的矜贵人。
就是人进来了,眼珠子却不知道盯哪儿,直愣愣杵在那儿。
她忍不住笑了:“坐呀。”
百里东君这才醒过神,忙关上门,在对面坐下。
“姑娘不是乾东城人吧?”他定了定神,话匣子倒开得快,“我打小儿住这儿,街上走几遍,哪家铺子掌柜姓什么都清楚,可从没见过你。”
瑾瑜托着腮,笑吟吟答他:“头一回来。在家闷久了,出来走走。”
百里东君一边点头应着,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那桌角的酒坛上飘。
酒坛不大,巴掌高矮,封口刚揭开一条缝。
他就坐这儿,都闻见那桃花香气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
他咽了口口水。
“姑娘怎么称呼?”他努力把眼神拽回来,“这个年岁就一个人出来闯江湖,我服气。”
“乔瑾瑜,十七。”
“十七?”百里东君眼睛一亮,“那你还比我大一岁呢,我十六……乔姑娘,这酒......”
“桃花酿,我自己酿的。”瑾瑜看他那副馋样,眼里带了笑,“不过这酒你喝不了。”
“为何?”他声音都拔高了,“就尝一口,就一小口。乔姑娘只管开价,这乾东城里还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不是价钱的事。”瑾瑜摇头,“这酒,不会武功的人喝了,要出事的。”
百里东君顿时泄了气,肩膀都塌下去几分。
他头一回知道,喝酒还得先练武。
瑾瑜瞧他那样,活像只被没收了鱼干的小猫。
她抿了抿嘴,手往包袱底下探了探,又摸出一坛来。
坛子小一号,青釉的。
“桃花酿不能喝,这个呢?”她把坛子搁桌上,“梅子酒,用山泉水酿的,不烈。不会武功的人喝了,还能养养身子,就是酸甜口的,不知你喝不喝得惯。”
百里东君一听能喝,眼睛又亮了。
再一听酸甜口,又有点犹豫,他打小喝的酒,哪有酸甜的?
瑾瑜也不催他,揭了封口。
一股清润的果香漫出来,混着淡淡的酒意,比桃花酿温软,却勾人得很。
百里东君那点犹豫顿时飞到九霄云外。
“能能能,我最喜欢酸甜的了。”他往前凑了凑,眼巴巴看着那坛子,“多谢瑾瑜!”
话出了口,才发觉自己把人家姓给省了。
瑾瑜也没在意,只把酒坛往他那边推了推。
这么漂亮的小公子,想怎么叫都行。
梅子酒入口,酸酸甜甜,百里东君头一回知道酒还能是这味儿。
正琢磨着呢,肚子里忽然一暖,像揣了个小暖炉,从里往外慢慢烘着。
他愣了一瞬,才明白瑾瑜说的养身是什么意思。
“好!”他一拍桌子,“好酒!”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瑾瑜:“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瑾瑜,你在乾东城待几天?我也酿了酒,你尝尝?还有......既然是朋友了,叫我东君就成。”
“好,东君。”瑾瑜托着腮,“待几天可说不准,好玩就多待,不好玩明儿就走。”
“那不如跟我一块儿走?”百里东君往前凑了凑。
“去哪儿?”
“闯荡江湖啊!”他说得理直气壮,“我跟人约好了,他当剑仙,我当酒仙。酒仙又不是闷在家里就能当的,总得出去走走。咱俩既然都一个目的,不如结个伴?”
瑾瑜想了想,路上有个漂亮小弟弟跟着,好像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