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阐释遭遇质疑 数据对决惊心动魄
最激烈的一次争论,发生在规划核心指标的确定上。
刘志远坚持要把GDP增速定在8%以上:“省里给我们的压力很大,不定高一点,没法交代。”
吴启明反对:“定那么高,到时候完不成,不是更被动?我建议定6.5%-7%,留有余地。”
“太保守了!”刘志远说,“江州需要快速发展,才能扭转颓势。”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所有目光投向陈临海。
陈临海沉思良久,说:“我提个思路——我们不设固定增速,设一个弹性区间:6%-8%。实际执行中,根据情况动态调整。”
“这不符合惯例啊。”有人说。
“为什么要墨守成规?”陈临海反问,“规划是指导发展的,不是束缚手脚的。我们要的是一份能落地、能见效的规划,不是一份放在柜子里落灰的文件。”
这个思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起草进入最后阶段,又一个意外发生了。
一天凌晨两点,陈临海接到宾馆前台电话:起草组所在的楼层停电了。
他赶到时,发现不只是停电——所有电脑的电源都被拔了,一份刚刚完成的章节草稿不翼而飞。
“怎么回事?”陈临海问值班保安。
保安支支吾吾:“我也不知道……刚才好像有人来过,但监控……监控坏了。”
监控坏得这么巧?陈临海眼神冷了下来。
这显然不是意外。
起草组人心惶惶。三个月的心血,难道要前功尽弃?
“大家别慌。”陈临海镇定地说,“所有重要文件,我都要求每天备份到云端。丢失的只是今天下午的部分内容,我们现在就补!”
他第一个打开笔记本电脑,用手机热点联网,调出云端备份。
凌晨四点半,丢失的内容全部补完。
当朝阳升起时,陈临海站在宾馆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渐渐增多的人流。
他知道,有人不想让这份规划顺利出台。
但他更知道,这份规划关系到江州未来五年的命运,必须完成。
转身回到会议室,他对熬了一夜的组员们说:“休息两小时,八点继续。最后三天,我们冲刺!”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都明白,自己正在参与的,是江州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规划编制。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双眼睛正通过望远镜,盯着北山宾馆亮灯的窗口。
初稿完成的第二天,陈临海在市委会议室向常委会作第一次汇报。
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洁的框架:“一二三四”发展战略。
“各位领导,经过三个月的调研和起草,我们提出了江州未来五年的发展思路。”陈临海声音有些沙哑,但目光坚定,“核心就是这‘一二三四’。”
“一”是一个目标:建设区域性中心城市。
“这不是空口号。”陈临海调出地图,“江州地处三省交界,区位优势明显。但过去我们只把自己当普通地级市,格局太小。未来五年,我们要全面提升城市能级,在产业、交通、科教、医疗等方面成为区域龙头。”
有常委质疑:“区域性中心城市?省里会支持吗?周边城市会服气吗?”
“省里的态度,我去争取。”陈临海说,“至于周边城市——我们不是要和他们竞争,而是要协同发展。规划里专门设计了跨区域合作机制。”
“二”是两大抓手:产业升级和营商环境。
“产业升级不是推倒重来,而是‘老树发新芽’和‘新苗成大树’并举。”陈临海展示了两张图,“传统产业通过技术改造、兼并重组、品牌提升实现升级;新兴产业重点培育数字经济、智能制造、生物医药、现代物流四个方向。”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营商环境。规划提出了‘营商环境攻坚年’行动,列出了五十项具体改革措施。”
“三”是三大保障:创新驱动、人才支撑、生态优先。
“创新不是建几个实验室就完了。”陈临海说,“我们要构建‘政产学研金服用’七位一体的创新生态。人才方面,实施‘江州英才’计划,五年引进和培养一万名高层次人才。生态是底线,规划设置了‘三线一单’——生态保护红线、环境质量底线、资源利用上线,负面清单。”
“四”是四大行动:城市更新、乡村振兴、民生改善、治理提升。
每项行动都有具体项目支撑。城市更新列出了三十个老旧小区改造计划;乡村振兴规划了十个特色产业乡镇;民生改善聚焦教育、医疗、养老;治理提升则强调党建引领和法治建设。
汇报进行了两个小时。
会议室里很安静。常委们都在认真看材料,记笔记。
秦奔雷第一个发言:“思路很清晰,框架也很完整。但我有个问题——钱从哪来?这些项目加起来,投资恐怕要上千亿。江州的财政状况,大家都很清楚。”
这个问题很尖锐。
陈临海早有准备,调出另一组数据:“秦市长问到了关键。我们测算过,五年总投资大约一千二百亿。资金来源四个渠道:财政投入约两百亿,主要投向民生和基础设施;社会资本约五百亿,通过PPP、产业基金等方式引入;银行贷款约三百亿;争取上级资金约两百亿。”
“社会资本五百亿?有把握吗?”分管财政的常委问。
“有。”陈临海信心十足,“我们已经和十八家省内外投资机构初步接触,他们很看好江州的发展前景。特别是‘腾龙项目’带动的产业链,吸引力很强。”
周远航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问:“临海,这个规划的最大风险是什么?”
陈临海沉默了几秒,如实回答:“最大的风险是执行。规划再好,落实不了就是一张废纸。所以我们在起草时,特别强化了实施机制——每一项任务都明确了责任单位、时间节点、考核标准。”
“好。”周远航点头,“那就按程序走,广泛征求意见。”
征求意见的过程,比起草更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