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小姐萧乐瑶正在后花园荡秋千,听见丫鬟们嚼舌根,说大哥从外面抱回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老夫人还宝贝得紧,当即把秋千绳攥得咯吱响。
“什么天仙下凡,我看就是些勾人的小把戏!”她冷哼一声,一甩帕子从秋千上跳下来,“定是瞧着我们萧家有权有势,故意装可怜骗我大哥!”
自小被宠得娇纵,萧乐瑶眼里可容不得沙子,尤其见不得哪个女子在大哥面前献殷勤。她一阵风似的往客房赶,脚步轻快得像只斗胜的小孔雀,非要拆穿那女人的真面目不可。
到了客房外,她屏退下人,悄悄扒着窗缝往里瞧。
屋里静悄悄的,那女子正躺在床上熟睡,一身素白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舒展时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连窗外的晚霞落在她脸上,都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萧乐瑶心里咯噔一下——这般气质,倒不像是街头那些刻意逢迎的女子。可转念一想,越是这样才越会装!她正想推门进去搅扰,却见大哥端着药碗从回廊那头走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弄出声响。
萧冥夜推门进屋,将药碗放在桌上,又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灵儿的额头,动作自然又温柔。见她仍是睡着,便取过一旁的书,就着窗边的光静静翻看,偶尔抬眼望她一下,眼底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萧乐瑶看得咋舌——大哥何时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过?连翻书的动作都轻了三分,仿佛怕吵到她。
正愣神间,床上的灵儿忽然蹙了蹙眉,像是魇着了,低低地唤了一声:“冥夜哥哥……”
声音极轻,却清晰地传到萧冥夜耳中。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涌上浓烈的心疼,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童:“……我在。”
这一声回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窗外的萧乐瑶惊得捂住了嘴——这女人竟直呼大哥的名字?大哥还……还应了?她忽然觉得,这事儿或许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简单。那女子睡着时的模样,大哥看她的眼神,都透着种说不出的熟稔,仿佛认识了很久很久。
她撇了撇嘴,心里那点敌意不知不觉淡了些,反倒生出些好奇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眼高于顶的大哥如此不同?
悄悄退开几步,萧乐瑶决定先不莽撞。反正人在府里,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观察。只是不知为何,方才那女子睡着的模样,总让她觉得莫名的顺眼,像……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回廊尽头的风带着暖香,萧乐瑶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转身往自己院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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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繁星已缀满夜空,像撒了一把碎钻在墨色绸缎上。灵儿睁开眼时,客房里只点了盏昏黄的油灯,暖光映得四壁都柔和起来。
她坐起身,揉了揉额角,海底的幽暗与人间的灯火交替冲击着感官,倒像是做了场漫长的梦。好在睡了这许久,身上的倦意散了大半,连膝盖的隐痛都轻了些。
“姑娘醒了?”守在门外的丫鬟听见动静进来,笑着福了福身,“老夫人让人备了些清淡的饭菜,您尝尝?”
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温热的山药粥,几碟爽口的小菜,都是养身的吃食。灵儿刚拿起汤匙,就见萧老夫人掀帘进来,手里还捧着件素色披风。
“醒啦?”老夫人把披风往她肩上一搭,笑着坐在床边,“在我们这儿还住得惯?要是缺什么,尽管跟丫鬟说。”
灵儿拢了拢披风,轻声道谢:“多谢老夫人,一切都好。”
“那就好。”老夫人叹了口气,絮絮叨叨说起家常,“我们萧家原先也是普通人家,老爷走得早,我拉扯着冥夜和乐瑶两个孩子,好在祖上留下些生意,这些年倒也红火,不愁吃穿。”她指了指窗外,“府里人少,清净,你别拘束。”
灵儿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应和,心里却想着另一回事——当年那个叱咤四海的海神,如今成了寻常人家的儿子,过着柴米油盐的日子,倒也安稳。
她简单吃了些粥,便觉得心口闷,想出去透透气。
“想走动走动?”老夫人眼尖,立刻道,“正好!今儿街上有花灯会,热闹得很。冥夜在书房处理公务呢,我让他陪你去瞧瞧?”
不等灵儿推辞,老夫人已扬声唤来丫鬟:“去告诉大人,就说灵儿姑娘想出去走走,让他放下手里的事,陪着去趟花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