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冥夜踏进门时,正撞见灵儿脸色发白地护在乐瑶身前,而白花花站在对面,袖口那抹黑雾般的纹路刺得人眼疼。
他心头一紧,几乎是瞬间掠过去,长臂一伸便将灵儿和乐瑶圈进怀里,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目光如淬了冰的刀,直直射向白花花:“阁下是谁?”
“冥夜……”灵儿被他护在怀里,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肚子却突然传来一阵钝痛,像有只手在里面轻轻攥了一下。
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下意识按住小腹,指尖冰凉。
“嫂子!”萧乐瑶吓得脸色煞白,连忙伸手扶住灵儿摇摇欲坠的身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混乱中,白花花已快步上前,抽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垫在自己手上,隔着布料轻轻搭上灵儿的腕脉。
他指尖微凉,动作却稳,片刻后眉头微蹙:“夫人胎气有些不稳,怕是动了急火。快扶她去躺好,我去取安胎药。”
萧冥夜脸色铁青,却没阻止——此刻救人要紧。
他打横抱起灵儿,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她发颤的指尖和急促的呼吸,声音沉得像压着雷:“乐瑶,去叫稳婆。”
灵儿靠在他怀里,痛意一阵阵袭来,却死死抓着他的衣襟,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向转身去取药的白花花背影,喉间发紧:“他……”
“别怕,有我在。”萧冥夜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脚步不停地往内室走,“等你好些,再说其他。”
内室的床榻柔软,灵儿躺下时,肚子的钝痛稍缓,却仍一阵阵发紧。
萧冥夜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指尖,目光阴鸷地望向门口——白花花端着药碗走进来的瞬间,他周身的气压低得能滴出水来。
“先让夫人喝药。”白花花将药碗递过来,语气平静无波,“等夫人安稳了,该算的账,我陪萧大人慢慢算。”
药香弥漫在空气中,混着灵儿压抑的轻喘,让这方小小的内室,瞬间成了无声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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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花刚退出来,走到月亮门边,就被萧乐瑶拽住了袖子。
少女眼睛瞪得溜圆,追问的话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你跟我嫂子到底有什么过节?吓得她刚才脸都白了!”
白花花愣了愣,随即苦笑着摇头,拂开她的手整了整衣袖:“姑娘说笑了,我与萧夫人素未谋面,今日是头回见。”他望着内室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困惑,“许是在下容貌与哪位故人相似,才让夫人受惊了。”
内室里,灵儿靠在软枕上,指尖还泛着白。萧冥夜替她掖了掖被角,指腹擦过她汗湿的鬓角:“现在能说了?方才为何那么紧张?”
灵儿咬着唇,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他……他跟当年那个白花花长得一模一样……连说话的语气都像……”她攥着丈夫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怕……怕他是冲着乐瑶来的,也怕他藏着别的心思……我们当年吃过那样的亏,我实在受不住再折腾了……”
萧冥夜沉默片刻,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背。窗外的光漫进来,映着她通红的眼尾,像只受惊的小兽。
他低低叹了口气,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别怕。我去会会他,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
灵儿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衣襟,闷闷地应了声:“嗯。”
药香混着他身上的皂角味,让她慌乱的心绪渐渐定了下来,只是攥着他衣襟的手,依旧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