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伏兽冰冷的尸体躺在河滩乱石上,暗蓝色的污血渗入泥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短暂的战斗结束了,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不安却更加浓稠。
草巫迅速为受伤的岩脚和另一名猎人处理伤口。影伏兽爪牙上的毒素似乎带有一种侵蚀性的麻痹效果,伤口周围迅速泛起青黑色,即使敷上了特效的解毒草药,两人的脸色依旧苍白,手臂和小腿的麻痹感并未完全消退。
“毒素很麻烦,会慢慢侵蚀气力,需要连续用药几天才能根除。”草巫眉头紧锁,用骨刀小心刮去伤口边缘开始坏死的皮肉,动作稳准狠,但眼神中充满了凝重。
灰羽和另外两名猎人不敢放松,持着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芦苇丛和河面,生怕再冒出第二只、第三只影伏兽。
石眼长老握着光芒略显黯淡的“醒石”木杖,走到影伏兽尸体旁,仔细查看。那幽蓝色的凹坑已经彻底熄灭,如同两潭死水。他用木杖轻轻触碰其甲壳,发出沉闷的叩击声。“甲壳硬度很高,但关节连接处确实是弱点。行动迅捷无声,感知敏锐,专为偷袭猎杀而生……歌谣里说它们是‘影木的暗影猎手’,果然不虚。”
他转向林晚秋,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和略显摇晃的身体,眼中忧色更深:“林姑娘,你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了。先坐下休息。”他示意灰羽搬来一块平整的石头。
林晚秋没有逞强,坐下后,立刻将黑色星石贴在额头,借助其宁神场快速恢复着过度消耗的精神。刚才那一下针对能量核心的“信息攻击”,效果显着,但代价是共鸣网络几乎枯竭,识海如同被掏空一般隐隐作痛。她意识到,这种攻击方式虽然精准有效,但目前阶段只能作为关键时刻的杀手锏,无法频繁使用。
“长老,这影伏兽的出现,说明我们的试验波动,已经被至少这种感知敏锐的变异体捕捉到了。”林晚秋喘息稍定,立刻切入正题,“它很可能只是斥候,或者被异常能量吸引来的第一批探子。我们必须立刻评估两件事:第一,试验是否还要继续?如果继续,必须找到屏蔽或隐藏能量波动的办法;第二,这只影伏兽的死,会不会引来更多、更麻烦的东西?”
石眼长老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人:疲惫但眼神坚定的灰羽,忍着伤痛咬牙坚持的岩脚,面露忧色的草巫,以及远处紧张警戒的其他猎人。他知道,作为长老,此刻的每一个决定都至关重要。
“试验……不能停。”长老最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坚决,“影木的阴影在逼近,熔铁兽只是开始,现在又多了影伏兽。如果我们因为害怕被察觉就放弃寻找对抗的力量,那和坐以待毙没有区别。聚落的栅栏和陷坑,挡不住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林姑娘说得对,我们必须更小心。从今天起,所有试验转移到地窖秘藏室进行!那里深入山腹,又有先祖留下的结构,或许能屏蔽一部分能量外泄。沸泉工坊暂时关闭,所有痕迹清理干净。灰羽,你带人把这里和沸泉那边仔细处理,不能留下任何明显的能量残留和气味。”
“是!”灰羽立刻应下。
“至于屏蔽波动的办法……”石眼长老看向林晚秋和草巫,“或许可以尝试结合‘沉眠石’和某些能够吸收或扰乱能量波动的草药。草巫,这方面你和林姑娘多费心。”
草巫默默点头,目光已经落在了影伏兽的尸体上,似乎在思考如何利用这新获得的“材料”。
“那……这只尸体怎么处理?”岩脚忍着腿上的麻痛问道。
“带回聚落。”林晚秋忽然开口,她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它的甲壳、骨骼、毒腺、还有那种特殊的感知器官,都可能是有价值的研究材料。尤其是它的能量核心结构,或许能帮助我们更深入地了解这类变异体的弱点,甚至找到干扰它们感知的方法。”
这个提议有些大胆。将这种诡异怪物的尸体带回聚落,难免引起恐慌。但石眼长老只是略一沉吟,便点头同意:“可以。但必须严格保密,尸体直接送入地窖,由林姑娘和草巫处理。对外就说我们在河边击退了一头凶猛的夜行水兽,灰羽你们几个统一口径。”
众人分工行动。灰羽带人清理现场;岩脚和受伤的猎人在同伴搀扶下先行返回聚落治疗;石眼长老、林晚秋和草巫,则带着被用大块油布严密包裹的影伏兽尸体,从一条隐蔽的小路返回地窖。
当他们回到聚落时,天色已近黎明。栅栏处的守夜人看到长老等人归来,还抬着包裹严实的东西,虽然好奇,但看到长老严肃的脸色和灰羽等人身上战斗的痕迹,都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按照吩咐加强了警戒。
地窖秘藏室再次成为临时的实验室和解剖室。在“醒石”稳定的黄光照明下,林晚秋和草巫开始对影伏兽尸体进行初步检查。
林晚秋忍着精神疲惫,再次调动起微弱的共鸣网络,这次不是攻击,而是细致的“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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