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老人,竟然精准地说出了这件事。
“你到底知道什么?”乔郓的声音沉了下来,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周身的警惕变成了压抑的急切。
老人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稳定。“我知道那不是意外,我知道你查了三年一无所获,我也知道,你差一点就放弃了。”
“是谁做的?”乔郓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桌前的另一把竹椅:“坐吧,站着说话,心不静,听不进真相。”
乔郓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竹椅上坐下。竹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和巷子里青石板的声音如出一辙。老人给他倒了一杯茶,温热的茶水顺着杯壁传到掌心,稍稍平复了他紧绷的神经。
“你查不到线索,不是因为你不够仔细,是因为有人把所有的线头都掐断了。”老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像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当年的事,牵扯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张你看不见的网,你动一根线,整张网都会收紧,把你困在里面。”
“网?”乔郓皱眉,“什么网?”
“利益。”老人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三年前,你参与的那个项目,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底线,他们要的,是让所有知道真相的人,永远闭嘴。车上的那个人,是第一个,而你,本来是第二个。”
乔郓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瞬间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旧项目。那是他入职后接手的第一个大型工程,从前期调研到中期施工,他全程参与,中途发现了项目背后存在严重的违规操作,涉及巨额资金流转,他本想上报,却被人以各种理由压了下来,没过多久,就发生了那场意外。
他一直以为,意外和项目有关,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是目标之一。
“他们为什么没对我动手?”乔郓沉声问道。这是他困惑了三年的问题,如果对方的目的是灭口,没理由放过他这个知情人。
老人的目光微微一沉,看向窗外的薄雾,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事。“因为有人保了你。”
“谁?”
“一个你想不到的人。”老人顿了顿,没有直接说出名字,“那个人用自己的方式,把所有的矛头都引到了自己身上,用一条命,换了你三年的平安。”
乔郓的手指猛地攥紧,茶杯的边缘硌得指节发白,温热的茶水再也暖不透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查了三年,所有线索都会在关键时刻断裂,为什么那些人明明有机会对他下手,却始终没有动作。
原来不是他幸运,而是有人用命,给他铺了一条生路。
“那个人,到底是谁?”乔郓的声音有些沙哑,心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有愤怒,有愧疚,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老人没有回答,而是从桌下拿出一个陈旧的牛皮信封,轻轻推到乔郓面前。信封很薄,摸上去里面像是装着几张纸。“这里面,是你要的答案,也是你接下来要走的路。”
乔郓看着眼前的信封,指尖悬在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知道,一旦打开这个信封,他平静的生活就会彻底被打破,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不会再放过他。他会重新陷入危险,会面对前所未有的阻力,甚至可能重蹈三年前的覆辙。
可他不能不打开。
三年的执念,三年的愧疚,三年的不眠之夜,都在这个信封里。
乔郓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信封。指尖触碰到牛皮纸的瞬间,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打开之后,你没有回头路。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你身边的人,也可能会被牵扯进来。”
乔郓的动作顿了顿。
他想起了身边的朋友,想起了那些信任他的人,想起了自己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生活。如果选择揭开真相,他将把所有人都拖进危险之中,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可如果选择放弃,三年前的人命就会永远埋在谎言里,那些作恶的人会继续逍遥法外,而他,会一辈子活在愧疚和逃避里。
两种选择在心底反复拉扯,像两把刀,交替割着他的神经。
窗外的薄雾更浓了,漫进房间,笼罩在八仙桌上,把信封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乔郓沉默了许久,久到茶壶里的茶水都凉了,久到老人的双眼再次半眯起来,仿佛已经失去了耐心。
“我知道。”
最终,乔郓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从三年前我站在事故现场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指尖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里面只有三张纸。
第一张是一份泛黄的文件,是三年前那个项目的内部审批单,上面的签名和印章清晰可见,每一笔都印证着老人所说的利益纠葛;第二张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西装的人,站在项目工地前合影,其中几个人的脸,乔郓无比熟悉,都是如今在行业内呼风唤雨的人物;第三张是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明天下午三点,城郊废旧仓库,最后一根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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