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出鞘的清脆龙吟响彻街巷,雪亮的刀锋在日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森森杀气。
原本还叫嚣不已、硬要逼着朱文堃按手印的“百姓”们,此刻看着呼啸而至、将整条街巷封得死死的锦衣卫与潜龙卫,瞬间吓得面如土色,膝盖发软,瞬间跪倒了一大片。
小太子朱文堃抱紧怀中的宣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面露惊恐的罪臣家眷。
那张原本娇嫩可爱的粉雕玉琢小脸上,此时再无半点温和与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与朱雄英同出一辙的冰冷与严峻。
“尔等好大的胆子!”
朱文堃清亮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字字如刀:
“以为穿上这身布衣,就能当着孤的面唱大戏、当枪使了?你们想保自家主子亲眷的性命,却妄图陷孤于不仁不义之地!既然你们欺骗了孤,那孤今日便将话放在这里——纸上凡涉及到的官员,罪加一等!”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众人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跌入了万丈深渊!
不等他们哭喊求饶,朱文堃便冷冷地一挥小手,吩咐道:
“陈芜,将这些冒充市井百姓、图谋不轨之人全部扣押,押送应天府尹大牢!给孤一户一户地查,仔细核查他们的真实身份!”
“遵旨!”
周围的锦衣卫校尉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去,冰冷的铁枷木锁很快扣在众人的脖颈与双手上。
这下子,所有跑来演戏的家丁亲眷彻底吓傻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四岁的小孩童居然掌控着锦衣卫,不仅没能救出自家老爷,反而弄巧成拙,把自家主子的罪名给加重了,甚至连自己都要落个下狱拷问的下场!
“殿下饶命啊!小的只是看热闹的!”
“冤枉啊!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不关小的的事啊!”
求饶声、哭喊声响成一片,纷纷试图撇清干系,可锋利的绣春刀鞘重重砸在嘴上,硬生生将这些惨叫给按了回去。
陈芜利索地安排锦衣卫将这上百号人押解离去。收拾完现场后,陈芜快步走到朱文堃身边,看着小殿下略显疲态与紧绷的小脸,心疼地小声安慰道:
“殿下,受了这等惊吓,咱们……要不先回宫吧?”
朱文堃深吸了一口气,将小手背在身后,微微摇了摇小脑袋,清脆而坚定地拒绝了陈芜的提议:
“不回!那些居心叵测之人越是想看孤的笑话,孤就越不能半途而废!这些城里的达官贵人满嘴谎言,那咱们就再去京城外的村庄里!那里的老百姓,民意才是最真的!”
看着小太子在挫折后迅速整理好心情、眼神愈发坚毅成熟的模样,陈芜心中暗赞不已,当即躬身道:“奴婢遵命!”
说罢,陈芜对着马夫一挥手,青篷马车再次驶向了京郊的广阔农村。
……
与此同时,应天府尹大牢内,气氛却是一片肃杀与亢奋。
这上百号被锦衣卫押送过来的“百姓”,当即受到了府衙大牢的“重点关照”。应天府尹接到密报后不敢有半点怠慢,赶紧提审排查。
经过严密核对,除了极少数几个误打误撞凑热闹的真百姓被当场放走外,其余众人清一色全都是诏狱罪臣的私人家丁、远房亲戚以及收了钱财跑来撑场面的百姓!
得知这群胆大包天的家伙居然敢算计小太子、差点破坏了殿下的苦心布局后,应天府尹气得面色铁青,为了给小太子报仇,也为了在陛下面前表忠心,当即下令:
“给本官动大刑!狠狠地审!”
惨叫声在大牢内此起彼伏。
动用重刑之后,应天府尹依然不解气,凭着审出来的口供顺藤摸瓜,直接派捕快将这群罪臣留在京城暗中操纵局势的背后指使者,一股脑全给锁拿抓进了大牢!
深夜,应天府尹看着手中这份沉甸甸、将奸佞余毒一网打尽的审讯奏折,激动得浑身发抖,只觉得自己的仕途前途一片光明!
……
夜色渐深,坤宁宫正殿内灯火通明。
第八天出宫归来的朱文堃,踏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了大殿。
虽然历经了白天的风波,但小小的人儿眼神里却多了一份看透世情的沉稳。他如常将今日在京郊几个村庄收集到的宣纸呈交到了朱雄英面前。
高榻之上,朱雄英伸手展开宣纸。
只见上面的名册之下,赫然又多出了不少真真切切的百姓签名与鲜红手印。朱雄英看着这些手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赞赏,抬头夸赞道:
“不错,今日进展颇大,比前几日沉稳多了。”
听到父皇的夸奖,朱文堃压在心里多日的阴霾仿佛消散了不少,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小太子走到父皇身边,用清亮而自信的童音娓娓道来:
“父皇,儿臣今日想明白了!儿臣想的并没有错——虽然老百姓对于那些官员贪墨受贿的行为深恶痛绝,但有些官员所犯之罪并不算极其严重,而且他们在地方上确实政绩突出、颇有才能,老百姓心里是有数的!只要把事情讲明白,乡亲们还是愿意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的,所以今日才在名单上签下了不少名字和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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