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传来谢雨臣接电话的声音，乔治和弗雷德在争论什么，王胖子的大嗓门在问晚饭吃啥。
一切听起来都很正常。
思考不出什么，红念安就带着无邪回到了农舍里。
农舍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灶台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羊肉汤的香味混着柴火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屋子里，王胖子蹲在灶台边，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肉，手里筷子敲得碗叮当响。
“好了没好了没？胖爷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急什么。”
潘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从灶台边踹开。
“让开点，别挡着添柴。”
众人围坐在那张略显破旧的八仙桌旁，碗筷摆开，气氛比下午轻松了些，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风声从草原上掠过，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红念安坐在靠墙的位置，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时不时瞥向窗外，显然还在想刚才看到的东西。
无邪端着碗，夹了一筷子羊肉，忽然开口。
“刚才那玩意儿，你们有谁认识吗？”
饭桌上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黑瞎子和塞德里克对视一眼，塞德里克放下筷子，正要开口，谢雨臣先说话了。
“我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谢雨臣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姿态优雅得像是在米其林餐厅而不是这间破旧的农舍里。他放下餐巾，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二爷跟我说过。”
“二爷？”
无邪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了。”
谢雨臣微微垂眼。
“那时候我刚接手谢家没多久，很多事情不懂，去红府找二爷请教。他跟我聊了很多，关于老九门当年的事，关于……”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红念安。
“关于一些你们今天遇到的东西。”
红念安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
“那个东西，蒙古人叫它蟒古尸。”
谢雨臣说。
“在老一辈的传闻里，这东西跟成吉思汗的陵墓有关，但二爷说，其实不止。”
“怎么个不止法？”
黑瞎子问。
“这东西最早出现在元朝，但不是蒙古人自己的东西。”
谢雨臣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二爷的说法是……忽必烈当年南下的时候，从某个地方带回来一批……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塞德里克的眉头皱了起来。
“曾经是人？”
“对。”
谢雨臣点头。
“那些人的身体被改造过，变成了某种半人半尸的东西，它们没有痛觉，恢复能力极强，怕光，喜欢在夜里活动，忽必烈用它们来守卫重要的地方……比如他的陵墓。”
王胖子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等等，你是说咱们刚才看见的那玩意儿，是元朝留下来的？”
“元朝只是开始。”
谢雨臣摇头。
“那东西后来一直在繁衍，或者说……被什么东西催生，二爷说，这种蟒古尸出现的频率，跟那条黑色矿脉的活动周期有关；矿脉活跃的时候，它们就多；矿脉沉寂的时候，它们就少。”
无邪沉默了。
他想起南海王地宫里的那些东西，想起雷城外围那些被神经毒素控制的怪物。
“所以……”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这东西也是祂弄出来的？”
谢雨臣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红念安一眼。
红念安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她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一瞬。
这个反应，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黑瞎子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行吧，这东西什么来路先放一边。我和塞德里克下午打听到的，你们要不要听？”
“说。”
谢雨臣道。
黑瞎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记着一些字……他的字迹一如既往的丑。
“问了三个牧民，一个放羊的老头，一个开小卖部的老板娘，还有一个是这片草原的护林员。”
他翻着本子。
“信息拼起来大概是这样的……”
“最近两个月，这片草原上丢了很多羊，一开始以为是狼，但后来发现羊的尸体都很完整，就是被吸干了血，脖子上有四个洞。”
他抬起头。
“而且丢羊的地方，都是在同一个区域……靠近北边那片草场，那边有一片特别茂密的草甸子，当地人说那边不干净。”
“不干净？”
胖子插嘴。
“怎么个不干净法？”
“就是……”
黑瞎子想了想。
“有人晚上路过那边，会看到奇怪的人影，走近又什么都没有，还有人听到过很诡异的声音，像是……啪啪啪啪啪的响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塞德里克补充道。
“还有一个信息很重要，那个护林员说，上个月有一队搞野外勘探的人进了那片区域，进去了五天，出来的时候少了三个人。剩下的人什么都不肯说，第二天就离开了草原，连押金都没退。”
“少了三个人……”
无邪喃喃重复。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黑瞎子合上本子。
“护林员报了警，警察进去搜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那三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饭桌上又安静了。
锅里的羊肉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但没人再有心情吃。
红念安终于开口，声音平平的。
“地图给我。”
黑瞎子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卫星地图。红念安看了几秒，手指在那个区域点了点。
“就是这里。”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幽深。
黑瞎子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卫星地图。红念安看了几秒，手指在那个区域点了点。
“就是这里。”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幽深。
“下午我看到那东西的方向，也是这个位置。”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小小的手机屏幕上。
那片草甸子，在地图上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只是颜色稍微深了一点。
“明天进去？”
无邪问。
红念安点了点头。
“明天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