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天,四个人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运转。
清晨五点半起床,林默和洛子岳进山供翠竹人家的货,丁子钦搭刘大哥的摩托去镇上跑早市,陈威负责隔天一趟竹海食府的送货。
到第三天傍晚收工的时候,林默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摊开那张已经写满了数字的A4纸,做了个总结。
“三天总收入:第一天二百零三,第二天二百四十八,第三天二百七十一。翠竹人家没断过货,早市那个笋子面老板连打了两次电话催量,竹海食府周老板昨天主动把价格提到了三块九——因为我们的笋品相确实比他之前的供货商好。”
“客户稳了。”洛子岳靠在墙边,下了定论。
“稳了。”林默把笔搁下,抬头看向三人,“明天开始,扩规模。”
第四天一早,陈威出动了。
他穿着那身军大衣,脚踩洞洞鞋,手里揣着一包从小卖部买的散装瓜子,沿着村道一户一户地串门。
这几天他跟村里不少人都混了个脸熟。打水的时候帮隔壁王婶提过桶,路过老李头家的时候蹲下来跟人家下了半盘棋,连村口小卖部的大叔都知道他爱喝冰红茶。
社牛的终极形态,就是让所有人觉得他不是外来客,而是住了好几年的老邻居。
“嫂子在家不?”陈威站在一户竹篱笆院子外面喊了一声。
里面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哪个?——哦,是拍电视的陈老师嗦!进来坐!”
这是村里的张嫂,四十出头,丈夫在外面跑货运,她一个人在家带孩子种地。冬天地里没活,闲得发慌。
陈威推开篱笆门,把瓜子往她院子里的石桌上一放:“嫂子,今天来跟你商量个事。”
“啥子事?”张嫂从屋里端了两杯茶出来。
“你会挖笋不?”
张嫂笑了:“我在这山里住了二十多年,哪个不会挖笋嘛!以前每年冬天都挖,背去镇上卖。这两年收购价太低了,一块五一斤,累死累活挖一天赚不了几个钱,懒得动了。”
“如果我出两块钱一斤收呢?”陈威抿了口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张嫂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两块?”
“对。你每天挖多少我收多少。只有一个要求——品相得过关。虫眼的不要,被锄头砍断的不要,太小的不要。至少半斤以上的个头。”
张嫂的眼睛亮了起来。两块钱一斤比一块五高了三分之一,而且不用她自己背去镇上卖,等于省了来回四十分钟的路程和精力。
“那我一天能挖个二三十斤,你都要?”
“都要。”陈威嗑了颗瓜子,“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品相不合格的我会退回去,不是我挑剔,是我下家那边有要求。”
张嫂一拍大腿:“没问题!我挖了二十年的笋,哪个不晓得挑好的挖?”
“成交。”陈威站起来,伸出手。
张嫂愣了一秒,然后乐呵呵地跟他握了一下。
一个上午,陈威跑了七户人家。
最终谈下来四户愿意供笋的——张嫂、村东头的刘叔(就是那个骑摩托的退伍军人)、小卖部大叔的老婆,还有一个刚从外地打工回来过冬的小伙子。
每户每天预计能供十五到二十五斤。四户加起来,日供给量在六十到一百斤之间。
加上他们自己挖的三四十斤,总产能直接突破了一百斤大关。
中午回到竹楼,陈威把情况一汇报,丁子钦当场在堂屋里蹦了起来。
“一百斤!我们有一百斤的产能了!按均价四块算,一天就是四百块!减去收购成本……”
“收购成本两块一斤,六十到一百斤就是一百二到两百。”林默接过话头,“再减去我们自己挖的部分不需要收购成本,实际日利润大概在两百五到三百之间。”
“比之前纯靠自己挖高了不少,而且——”洛子岳推了推平光镜,“体力消耗降下来了。我们不用再每天从早挖到晚。”
“对。”林默站起来,走到窗边,“从明天开始,我们的主要工作从变成收笋、验货、分拣、配送。体力活交给村民,我们做脑力活。”
“这感觉……”陈威摸着下巴,眼里冒出一种奇异的光,“像在开公司啊。”
“本来就是。”林默转身,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弧度,“只不过办公室是竹楼,员工是村民,产品是冬笋。商业逻辑都是一样的。”
当天下午,林默做了一件事。
他拿出那两千块启动资金中的一千二百块,分成四份,交给陈威。
“明天一早去四户人家,每家预付三百块的收购定金。告诉他们这是诚意金,按两块一斤折算,等于预购了一百五十斤。一周内交齐就行,不限每天的量。”
“预付?”丁子钦有点心疼,“万一人家拿了钱不送笋怎么办?”
“不会。”林默说,“村里是熟人社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两块一斤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好价了,他们巴不得多挖。预付定金是给他们吃颗定心丸——我们不是随便玩两天就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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