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窗玻璃斜斜地照进来,在辉子的床单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呼吸机和监护仪发出平稳而规律的滴滴声。护工穆大哥正用温热的毛巾给辉子擦拭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今天是辉子浅昏迷的第214天。
穆大哥一边擦拭一边轻声说:“辉子啊,今天是个好天气,你感觉到了吗?窗外那棵玉兰树开花了,粉白粉白的,特别好看。”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你要加油啊,小雪昨天打电话说,宝宝会翻身了,等你能回家了,就能亲眼看到了。”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神经外科的马主任和几位医生走了进来。马主任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气质温婉,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被病人家属亲切地称为“漂亮大夫”。她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白大褂下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衬衫。
“穆师傅,我们准备给辉子做痰栓手术了。”马主任微笑着说,声音温和却透着坚定,“经过这段时间的保守治疗和反复评估,我们认为现在是清除气管深处痰栓的最佳时机。”
穆大哥连忙站起身,搓了搓手:“马主任,辉子他...”
“我们会尽全力的。”马主任拍了拍穆大哥的肩膀,“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手术时间不会太长。”
手术室的门在穆大哥面前轻轻合上。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来回踱步。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得格外缓慢,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穆大哥想起这214天来的点点滴滴——从辉子刚入院时的危重状态,到一次次病情反复,再到最近这段时间生命体征逐渐平稳。他想起小雪每次来探视时强忍的泪水,想起辉子父母日渐花白的头发,想起那个还没见过爸爸的小婴儿。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马主任摘下口罩,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成功了!痰栓完全清除,呼吸道现在非常通畅!”
穆大哥愣了几秒,然后猛地抓住马主任的手,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先滚了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他终于挤出几个字,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辉子有救了是不是?他能醒过来了是不是?”
马主任的眼眶也有些发红,她点点头:“清除痰栓是关键的一步,这能大大降低肺部感染风险,为后续的促醒治疗创造更好条件。虽然离完全清醒还有一段路要走,但今天绝对是重要转折点。”
这时,一位年轻医生提议:“马主任,要不让辉子家属看看他?特别是他爱人,这段时间太不容易了。”
穆大哥突然激动起来:“对对!视频!视频给小雪看看!让她看看辉子今天的样子!”
马主任稍作思考,随即点头:“好,我来安排。”
几分钟后,马主任的智能手机被固定在床头支架上,镜头对准了辉子。穆大哥帮忙调整着角度,确保光线充足。视频接通了,屏幕里出现了小雪略显疲惫却依然清秀的脸庞。她身后是家里的客厅,沙发上散落着婴儿玩具。
“马主任?穆大哥?”小雪有些困惑,“是不是辉子他...”
“小雪,你看!”穆大哥激动地把镜头转向病床,“今天取栓手术成功了!辉子的呼吸道现在特别通畅!”
小雪捂住嘴,眼睛瞬间红了。她颤抖着声音问:“真的吗?真的成功了吗?”
“千真万确!”马主任凑到镜头前,微笑着,“手术很顺利,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小雪,你要对辉子有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小雪已经泣不成声,只能连连点头。她转向一旁喊道:“妈!快抱宝宝过来!让辉子看看宝宝!”
不一会儿,小雪的母亲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婴儿出现在镜头里。宝宝大约六个月大,穿着浅蓝色的连体衣,正吮吸着自己的小拳头,好奇地盯着手机屏幕。
“辉子,你看,这是我们的儿子。”小雪抱着宝宝,贴近镜头,“他叫念念,你说过如果是男孩就叫这个名字。他会翻身了,昨天还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吓死我了...你快点好起来,回家教他爬,教他走路,好不好?”
就在这时,监控辉子生命体征的护士轻声惊呼:“你们快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病床上的辉子。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虽然仍未睁开,但明显比平时活动得更频繁。更让人震惊的是,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缓缓滑落,沿着太阳穴流进鬓角,在枕巾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他哭了...”穆大哥喃喃道,“辉子哭了!”
视频那头,小雪也看到了这一幕,她几乎不能呼吸,只是紧紧抱着孩子,任凭泪水奔涌。小念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触摸屏幕里爸爸的脸。
马主任凑近辉子,轻柔地说:“辉子,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对吗?小雪在这里,你们的宝宝也在这里。大家都在等你,你一定要加油,一步一步地,慢慢回来。”
辉子的手指又轻微地动了一下,更多的泪水从紧闭的眼眶中涌出。
穆大哥抹着眼泪,对着手机说:“小雪,你看到了吗?辉子听到了!他知道你和宝宝在这里!”
小雪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不停地点头,把脸贴在宝宝柔软的脸颊上。小念念突然发出“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穿透屏幕,回荡在病房里。
马主任轻轻握住辉子的手:“今天是个好日子,辉子。我们清除了一个大障碍,你也让我们看到了你的努力和回应。不着急,我们慢慢来,一步一步走。小雪和孩子会一直等你,我们也会一直陪着你。”
阳光渐渐移到了辉子的胸前,那片光斑温暖而明亮。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而有力,呼吸机的声音也变得平缓。病房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希望,就像窗外那棵玉兰树上绽放的花朵,经历了漫长的冬日,终于在春天到来时,舒展花瓣,迎向阳光。
视频持续了将近半小时,直到小雪不得不去给念念喂奶。挂断前,她对着镜头轻声说:“辉子,我和念念明天就来看你。你要好好的,我等你回家。”
屏幕暗下去后,病房里安静了片刻。穆大哥仔细地帮辉子擦干脸上的泪痕,整理好被角。马主任和医生们又做了一遍检查,记录下各项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