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陛下——”百官山呼。
退出乾元殿,阳光正好,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明晃晃一片。许多官员围拢过来,再次向苏轻语道贺,这次的笑容和恭维明显真诚了许多。苏轻语一一得体回应,既不显疏离,也不过分热络。
秦彦泽被几位重臣拉住商议后续事宜,目光却越过人群,与苏轻语短暂交汇。他微微颔首,眼神中传递着“待会儿王府详谈”的意味。苏轻语会意,轻轻点头。
李擎父子走过来,李擎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丫头,好样的!这份荣耀,是你自己挣来的,挺直腰杆受着!” 李承毅则冲她竖了竖大拇指,笑容灿烂。
人群渐散。苏轻语捧着金册文书,在云雀和春兰的陪伴下,向宫外走去。走过长长的宫道,朱红的高墙依旧沉默矗立,但今日看在眼中,似乎不再那么冰冷迫人。
宫门外,国公府的马车已在等候。苏轻语正要登车,却见另一辆更为宽大、饰有亲王徽记的马车缓缓驶近,停在稍远处。车帘掀起,秦彦泽并未下车,只是隔着车窗,对她道:“乡君先行回府更衣休息。未时正(下午两点),集贤阁。”
“是,王爷。”苏轻语应下。
马车辘辘驶离皇城。车厢内,苏轻语看着手中金灿灿的册页和象征食邑的地契文书,指尖拂过上面精致的纹路和御笔朱批。有了这三百户食邑,她未来的许多设想——无论是资助研究、支持教育,还是做其他事情——都有了更坚实的经济基础。这份赏赐,务实而厚重。
“小姐,您现在是真正的‘乡君’了!”云雀激动得小脸通红,“还有那么多赏赐!陛下对您真是看重!”
春兰也连连点头:“是啊小姐,咱们惊鸿院以后就更稳当了!”
苏轻语微微一笑,将金册小心收好。荣耀加身是好事,但她更清醒地知道,凉州马疫尚未根除,样本查验任重道远,朝中暗流从未停歇,而自己……似乎也成为了某些人更加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
(晋爵加邑……树大招风啊。不过,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向前。)
她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专注。
回到国公府,惊鸿院内外已是一片喜气洋洋。李知音早得了消息,带着丫鬟仆妇候在院门口,一见苏轻语便扑上来抱住她,又笑又叫:“轻语!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明慧乡君!食邑三百户!天啊!看以后谁还敢小瞧你!”
府中下人也纷纷上前道喜,苏轻语让云雀给每个人都发了赏钱,惊鸿院里欢声笑语不断。
稍作休整,换下繁复的朝服,重新穿上便于行动的常服,苏轻语准时在未时正来到了睿亲王府的集贤阁。
秦彦泽已经在二楼等候,周晏也在。桌上除了那个从凉州送来的密封铁盒,还多了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是一些晶莹剔透的水晶薄片、打磨光滑的铜镜、特制的镊子、小刀、瓷皿、油灯,甚至还有一小罐味道刺鼻的“猛火油”(类似石油蒸馏物)。显然,秦彦泽将她之前提到的“特殊器皿”以最快的速度搜集准备了。
“王爷,这些是……”苏轻语有些惊讶于准备的齐全。
“按你所想,尽力搜寻。”秦彦泽言简意赅,“猛火油燃烧时火焰明亮无烟,或许可用作强光源。水晶片是宫中匠人连夜打磨,力求最薄最透。你看是否合用。”
苏轻语心中感动,走上前仔细查看。这些工具虽然简陋,远不能与现代实验设备相比,但在这个时代,已是能做到的极致。
“多谢王爷。”她郑重道,“样本呢?”
秦彦泽示意周晏。周晏小心翼翼打开那个密封铁盒,里面是几个用油纸、蜡和冰块层层包裹的小瓷瓶和一个小油布包。瓷瓶上贴着标签:“血”、“脓”、“肝”、“肺”。入手依旧冰凉。
“冰鉴保存,沿途不断换冰,抵京时仍未完全融化。”周晏禀报道,“墨羽说,杨老将军严令,取样时所有人员皆按手册防护,器物皆用沸水煮过。”
苏轻语点点头。她戴上秦彦泽准备的细棉手套(多层缝制,浸过蜡,聊胜于无),拿起一个标着“脓”的瓷瓶,小心揭开蜡封,凑近闻了闻——一股浓烈的恶臭与腐败气息扑面而来。她皱紧眉头,仔细分辨。
秦彦泽和周晏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她。
“我需要一个绝对黑暗的环境,还有最强的光源。”苏轻语放下瓷瓶,看向那盏特制的、可以调节火焰大小和方向的猛火油灯,“或许……可以尝试用强光透过极薄的水晶片和样本,观察是否有异常……虽然很可能什么也看不到。”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接近“显微镜”观察的土办法。
“地下密室已准备好。”秦彦泽立刻道,“周晏,移灯,下去。”
集贤阁地下,果然别有洞天。一间石室被打扫得异常洁净,墙壁上挂着多盏铜镜用以反射和增强光线。正中石台上,猛火油灯被点亮,调整到最亮且稳定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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