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光柱微微晃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
林昭的瞳孔一缩，八荒戟横在身前，脚步往青黛那边挪了半步。他没看血刀，但眼角余光死死锁着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对方的手还插在腰间，指节正一抽一抽地动，像在摸什么按钮。
“他不是要自毁。”青黛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空气都绷紧了一瞬，“他在接收信号。”
林昭立马停住逼近的动作，反手将戟尖朝地一杵，低喝：“别轻举妄动！”
血刀猛地抬起头，脸上那道从眉骨裂到下巴的疤扭曲得像条刚苏醒的毒蛇。他咧嘴笑了，牙缝里渗出黑液，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滋”地冒起白烟。
“你们……阻止不了重生！”他嘶吼着，机械臂残骸剧烈震颤，关节处迸出电火花，“只要它还在下面喊我，我就还能回来——不只一次，是千次万次！”
话音未落，他整条右臂突然炸开，金属外壳崩飞，露出里面一团缠绕着腐绿色管线的核心模块。那东西开始高频嗡鸣，表面温度迅速飙升，岩地面都被烤出了细密裂纹。
“操！”林昭骂了一声，转身就冲向祭坛中央，“青黛，护阵！”
青黛已经站起身，发间银簪无声滑落掌心，指尖一挑，簪头展开成一片泛着幽蓝光泽的碟状装置，边缘刻满细小符文。她双手合握置于胸前，低声念了一句听不清的口诀，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纹从她身上荡开，贴着地面蔓延出去，所过之处，地底躁动的能量流渐渐平复。
与此同时，林昭右脚重重踏下，八荒戟在地上划出第一道弧线，古篆“镇”字瞬间凝成，泛起微光；第二道戟锋斜劈，带出“封”字轮廓；第三道横扫而出，最后一个“御”字落地生根。三字连环，构成一个三角形光幕，将青黛和祭坛核心牢牢罩住。
他喘了口气，右臂石纹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皮肤底下传来一阵阵胀痛，但他没空管这些。
“还有五秒倒计时。”青黛盯着手中脉冲器的读数，语气冷静，“能量峰值超过安全阈值七倍，冲击波会撕裂表层岩壳。”
“那就让它撕个够。”林昭咬牙，“反正坑已经在这儿了，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
血刀跪在地上，身体因系统过载而不断抽搐，可嘴角依旧咧着，笑声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挤出来：“哈哈哈……你们以为……这只是爆炸？这叫献祭！听见了吗？它在下面……笑呢！”
他的胸腔突然爆开一道裂缝，几根数据线一样的触须钻出，在空中狂舞片刻后接入机械核心。那一团腐绿光源骤然膨胀，亮度刺得人睁不开眼。
“三、二——”
林昭一把将八荒戟插进阵眼位置，整个人盘膝坐下，双手按在符文交汇点上。石纹热得发红，但他硬撑着没松手。
青黛闭眼调频，脉冲器发出轻微蜂鸣，蓝莲虚影在她周身浮现，一层透明屏障缓缓升起，与林昭布下的防护阵形成双层结构。
“一。”
轰——
一声闷响，并非来自耳边，而是从脚下炸开。整个祭坛猛地一沉，地面龟裂，碎石腾空而起，又被无形力场压回原地。冲击波撞上光幕，像浪打礁石，层层消解。外围岩石被掀飞数十米远，砸出一个直径近二十米的大坑，尘土冲天而起。
但结界内安然无恙。
蓝月光柱晃了几下，稳住了。
林昭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右臂衣袖焦黑卷边，石纹虽仍在发光，却暗淡了许多。
青黛睁开眼，脉冲器收回发间，变回普通银簪的模样。她低头看了眼药囊，发现边缘烧焦了一小块，皱了皱眉：“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要画符？我好躲远点。”
“我说了你听得见？”林昭抹了把脸，抬头看向爆炸中心。
烟尘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深坑，边缘熔岩尚未冷却，泛着暗红光泽。血刀的身体早已化为灰烬，连骨头都没剩下。只有坑壁上嵌着一小块焦黑金属碎片，形状依稀能辨认出是机械义肢的一部分。
林昭刚想说话，忽然听见“嘀”的一声轻响。
他猛地扭头。
自己口袋里的手机自动亮了屏。
紧接着，青黛的药囊、掉在地上的罗盘、甚至插在地上的八荒戟戟柄末端——所有带电子元件的东西，全都亮了起来。
然后，同一个声音从每一个设备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是血刀的笑声。
扭曲、沙哑，带着机械杂音，像是被压缩过千百遍又强行播放出来的录音。那笑声不大，却穿透力极强，一遍遍重复，持续不断，仿佛没有尽头。
林昭一把掏出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满格，WiFi自动连接了一个名为“SKYNET-RELAY”的陌生网络，他试图关机，但电源键失灵了。
青黛也拿出了她的终端，界面疯狂刷新日志，全是乱码，唯一能看清的一行写着：“信号源：未知卫星，跳转节点×17，覆盖范围：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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