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林枫站在镜子前面打领带。
他不太常打领带，手指绕了两圈总觉得不对，拆了又重来。
沈秋月裹着被子靠在床头，看着他这副笨手笨脚的样子，也没下床帮忙，就那么看着。
“你这身体能行吗？”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不行就算了，反正那种会议都有直播……”
林枫把领带结往上推了推，对着镜子偏了偏头：“还是去吧，身体扛得住。再说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笑着打趣道：“这两天你不也看出来了？恢复得挺好的。”
沈秋月没接话，翻了个身，声音闷在被子里，像是自言自语：
“是挺好的。怎么一生完病精神头还更足了呢？可累死我了……”
林枫穿好外套，走到床边，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好在宾馆等着我。晚上就回来！”
沈秋月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朝他笑了笑，摆了摆手。
林枫推门出去了。
到了会场，林枫发现今天这阵仗比之前几天的都大。
因为这是本次互联网大会最后一个会议，也是声势最浩大、参会人员最全面的一次，互联网相关行业的大佬们友好度过来坐镇。
因此这个会议也被媒体们称为互联网大会的闭幕式。
会场灯光明亮，座位呈阶梯式排列，大屏幕上的蓝色背景写着会议主题。
林枫在入口处扫了一圈，发现自己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几乎贴着墙。
他坐下去的时候，才发现前面几排已经坐满了人，头挨着头，都是他不认识的。
有人正在低声交谈，有人整理文件，有人低头看手机。
他的位置离主舞台很远，主持人站在台上，像一个小点。
旁边坐着的人他没有见过，也没有人转头跟他打招呼。
会议还没正式开始，林枫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几排那些正在握手寒暄的人，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的名牌和衣着上，那些人他都不认识，但那些人的名字他可能在新闻里见过。
他虽然是最后一排，但也是一种到场。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大屏幕上滚动的议程上，心里那个念头比以前更清楚了：
还需要再往前一点！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苏静雯从侧门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起来，步子不快不慢。
经过前排时，几个人站起来跟她握手，她一一回应，没有多停留。
她走到林枫那一排的过道口时，脚步慢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枫朝她点了点头，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苏静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的过道里。
“脸色不太好，这两天怎么了？”她问。
林枫靠在椅背上：“前两天和秋月姐去吃大排档，小龙虾过敏了，上了趟医院……”
苏静雯的眉头皱了一下：“没事吧？”
林枫摇了摇头：“还好去医院及时，没啥大事。第二天就出院了。”
苏静雯的语气带着责备：“你吃小龙虾过敏自己不知道？”
林枫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我之前没吃过……”
他看了她一眼，询问道：“妈，你小龙虾过敏吗？”
苏静雯语气淡淡的回答道：“我不过敏，你是遗传了你爸。他吃小龙虾过敏。”
林枫愣住了：“哦。”
苏静雯靠在墙边，像是想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上大学的时候最爱吃小龙虾。有一次你爸请我吃饭，点了一桌子小龙虾。我给他剥了一个，他说什么都不吃……”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我那时候以为他是嫌弃我。后来我逼着他吃了一个，吃完开始全身发痒，赶紧去了医院，才知道他是小龙虾过敏。”
她看着林枫，询问道：“你吃了多少？”
林枫伸了两根手指。
“两只？”
林枫的声音小了一些：“两盆……”
“……”
苏静雯看了他两秒，叹了口气：“你倒是比你爸能吃！”
她没有笑，也没有再说什么：“行了，会议快开始了，找地方坐吧。”
说完，她转身走了。
林枫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苏静雯已经走远的背影上，她没有回头。
会议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台上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大屏幕上的PPT翻了一页又一页，话题从技术演进聊到产业趋势，从行业监管聊到国际合作。
林枫听了一部分，有些议题他能听懂，有些内容他只是听着，没有完全跟上去。
开场的时候他还认真坐着，到了后半程，眼皮渐渐发沉。
旁边的年轻人在记笔记，他没有翻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散场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的林枫最先站起来。
他随着人流往外走，穿过走廊和偏门，出了会议厅。阳光落在身上，秋日午后的光线不烈，带着一种凉意。
他站在台阶上，还没有想好接下来做什么，不远处停着一辆深色的商务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正在低头看手机。
是伊娜。
她穿着那件深色的大衣，在阳光中像一根被风吹动却始终没有倒下的植物。
她抬起头看见他，收起手机，快步走过来：“小林总，好久不见！”
她的语速还是那样快，询问道：“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们聊聊。”
林枫看着她，想着她应该是来谈后续投资的事情：“行。”
他上了车。
车子停在一家咖啡馆门口。
门面不大，橱窗关着，里面没有顾客，像是被清过场。
伊娜走在前面，高跟鞋踩过深灰色的木地板，上了二楼，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咖啡。
她示意林枫坐下：“坐啊，小林总。我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就提前给你点了杯美式，假如不喜欢可以再点别的。”
林枫在她对面坐下，把那杯咖啡往旁边推了一下：“给我来杯水吧。”
伊娜低头按了两下手机，没过多久，有人敲门，端来一杯温水。
林枫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等着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