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队长内田孝行大佐接到这封求援电,脸色瞬间铁青。他强迫自己冷静,盯着地图,迅速做出判断:“命令第二步兵大队,乘火车紧急前进至桥头站,然后换乘汽车,以最快速度驰援连山关。电令第三步兵大队,到达田什夫后,不必再绕行碱厂,立即转向草河口,从南面迂回,包围袭击第一大队的抗联部队!”
部署完救援,他深吸一口气,口述了一份发给师团长的战报:“师团长阁下,我第16联队先遣第一大队,于摩天岭连山关地区,遭遇抗联李文远部预设之重兵猛烈伏击。敌军动用重炮、大量自动火器及诡异之飞行爆炸物,铁路遭彻底破坏,连山关站失守,第一大队伤亡惨重,正固守待援。职部已令后续部队火速解围,并拟在击破当面之敌后,继续向安东转进,内田孝行。”
安东,日军第二师团司令部,丸山政男看完电报,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八嘎,李文远。他到底有多少人?能在安东外围五县同时发起攻势,还有余力在摩天岭布置如此规模的伏击。这个无赖,土匪。”
“师团长阁下,请冷静。”参谋长急忙劝慰,“目前仅一路受阻。从锦州出发的第十师团齐装满员,正在路上。安东城内外,除我师团主力,尚有四个联队的雄厚兵力,李文远绝无可能攻入。只要坚守三日,通化方向的第二独立守备队、第19、20师团便可全线压上,届时必能将李文远部合围,予以歼灭!”
“还有第三遣华舰队!”丸山政男被提醒,目光投向地图上的黄海,“只要舰队抵达营口海域,其140毫米舰炮的射程和威力,足以炮击李文远重兵集结地,那绝不是他的土炮能抵挡的。”
想到海军的重炮,丸山政男的怒火稍平,恢复了帝国将军的冷傲:“哼,一时的战术侥幸罢了。传令各部,严密防守,等待合围形成!”
大黑山,抗联辽南纵队前线指挥部,李文远接到了白君实发来的捷报:“成功阻滞敌16联队一部于连山关,歼敌甚众,正拆毁铁路。”
他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是微微点头。这样的战斗,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并不能影响整个战局。
“司令,‘雪狼’急电!”另一名参谋快步进来,递上新的情报,“通化省日军第二独立守备队约6400人,伪满第八军管区王静修部约1.2万人,及四个警察大队约4000人,总计两万余人,已从通化出动,紧急驰援安东!”
李文远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预设的阻击区域,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命令第二军第六师师长陆虎,按预定之第三号阻敌方案,立即执行。务必将其迟滞在老爷岭至赛马集一线至少四十八小时!”
“是!”
安东以南,山路蜿蜒。一处名叫英子坎的峪口,山势虽不算险峻,却足以藏兵。
一支约三千人的伪军队伍,正沿着山路缓慢蠕动,像一条疲惫的灰蛇。这正是伪满第一军管区第一混成旅,旅长李保蔚。他骑在一匹东洋高头大马上,裹着厚厚的军呢大衣,嘴里呼出的白气混着酒气。
“妈的,小鬼子真不是东西!”李保蔚啐了一口,接过副官递来的酒囊,狠狠灌了一口,“老子当年从东北军过来,图的是吃香喝辣,是升官发财。可不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真给鬼子卖命来的。”
副官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旅座说的是……可日本顾问一直催,问咱们为啥还没到庄河,上头的电报也一封比一封急,咱们这……总得有个说法啊。”
“说法?”李保蔚三角眼一翻,“就说沿途恐有抗联伏击,为保全军安全,必须步步为营,侦察前进!速度虽慢,但能保证全旅齐装满员抵达战场。这理由,够不够忠心,够不够稳妥?”
“够,够。”副官连连点头,随即声音压得更低,“可是旅座,我听说……庄河好像已经丢了。咱们现在过去,不是正撞枪口上,当炮灰吗?”
“你当老子不知道?”李保蔚冷哼一声,又灌了口酒,辣得眯起眼,“风早就刮过来了,抗联的炮都快架到大东沟了。咱们这点家底,送上去够人家塞牙缝吗。记住了,这年头,活得慢,才能活得长。别人想死,老子不拦着,但别拉上我!你看这鬼天,阴得能拧出水,眼看就要下雪。下了雪,钻山沟林子,谁他妈能钻得过那些在山里长起来的抗联?”
他紧了紧大衣,仿佛那即将到来的风雪和抗联的子弹一样寒冷。
英子坎两侧的山坡上,枯草与岩石的阴影里。
一个营的抗联战士,如同扎进大地的老根,纹丝不动。这正是拿下庄河后迅速外扩布防的辽南纵队第11师32团132营营长赵铁柱。
“营长,二鬼子的先头部队都快过完一半了,还不动手。”一个连长匍匐到近前,声音压得极低,眼中闪着猎食者的焦躁。他们在此已埋伏守候了一整天。
“急什么?”赵铁柱举着望远镜,头也没回,声音沉稳得像脚下的石头,“这是一个整旅,老子要一口全吞了。 去,再看看咱们的口袋底扎紧没有,要是放跑了一个,我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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