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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历史 > 归义孤狼 > 第1826章 咸海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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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妄阿拉布坦坐在咸海草原深处的王帐里,面前摊开着三张羊皮地图。第一张是巴耶济德送来的奥斯曼帝国军火库存清单,第二张是石破军在葱岭北侧试射蒸汽野战炮的斥候报告,第三张是伊凡大公调集顿河骑兵旅向咸海方向进发的密报。

三张地图,三个方向,三种命运。

凯马尔·丁站在王帐门口,手里攥着哈桑·雷伊斯的作战日志。他在咸海已经等了太久——从春天等到夏天,从夏天等到秋天,策妄阿拉布坦每天都在看地图,每天都在计算,每天都在等待,但从来没有下达过进攻葱岭的命令。

大汗。凯马尔·丁终于忍不住开口,巴耶济德陛下已经放弃了君士坦丁堡,萨拉丁的大军正在安纳托利亚高地集结,伊凡大公的骑兵旅正在向咸海推进。如果您现在不进攻葱岭,等萨拉丁和伊凡大公完成部署,准噶尔汗国就会被三面夹击。到时候——

到时候朕会死。策妄阿拉布坦抬起头,右眼里闪着一种混合了贪婪和决绝的光,但朕如果现在进攻葱岭,会死得更快。石破军的蒸汽野战炮射程比巴耶济德送给朕的铜锌合金炮远一倍,朕的斥候已经证实了这一点。朕的骑兵冲不到葱岭隘口,就会被炮火撕成碎片。

他站起身,走到王帐中央的铁炉旁,用匕首拨弄着炉膛里的干牛粪。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络腮胡子照成一片金黄色的海洋。

凯马尔·丁,你知道朕在等什么吗?

等时机?

策妄阿拉布坦嘴角微微上扬,等一个消息。朕派去泉州的使者应该已经到了——不是去打仗,是去上学。朕要让准噶尔汗国的年轻人去泉州造船学堂学蒸汽动力,学锅炉操作,学密封垫组装。等朕的使者学会关一格,朕再考虑要不要开三格。

凯马尔·丁瞪大了眼睛:大汗,您要向大胤臣服?

不是臣服,是交易。策妄阿拉布坦从铁炉旁取出一个陶罐,罐子里装满了从咸海商人手里买来的南胤树脂——那是制造蒸汽机密封垫的核心原料,价格贵得离谱,但策妄阿拉布坦已经攒了整整一罐。朕用这一罐南胤树脂当学费,送十个准噶尔年轻人去泉州。他们学成回来后,朕要在咸海草原上建第一座蒸汽水泵,把巴尔喀什湖的湖水抽到朕的草场上。有了水,朕就有了草场;有了草场,朕就有了战马;有了战马,朕就有了骑兵;有了骑兵,朕就有了汗国。

他走到王帐门口,望着咸海灰蒙蒙的水面,声音低沉而有力:巴耶济德用换法兰克的骑兵,用火炮换哥萨克的忠诚,用焦土换时间。但朕不一样——朕用南胤树脂换知识,用知识换水泵,用水泵换草场,用草场换汗国。朕不跟任何人打仗,朕只跟老天爷打仗。等朕的草场绿得能养活十万骑兵的时候,石破军的蒸汽野战炮就算射程再远,也打不穿朕的草原。

凯马尔·丁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大胤拒绝接收准噶尔的学徒呢?

策妄阿拉布坦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他们不会拒绝。因为朕给他们的不是威胁,是机会。咸海草原是连接葱岭和黑海北岸的枢纽,大胤的商船从承平港到泉州,最短的航线不是绕道大西洋中脊,而是穿过咸海草原的陆路转运。朕可以给他们商路,他们可以给我们技术。这不是臣服,这是合伙。

他走回王帐,从羊皮地图下面抽出第四张地图——那是一张手绘的商路图,从咸海到葱岭,从葱岭到泉州,从泉州到承平港,整条线路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朕已经算过了。策妄阿拉布坦指着地图上的几个节点,如果大胤同意在咸海设立中转站,从承平港到泉州的商路可以缩短将近三分之一。他们省下来的时间和燃料,足够再建三艘蒸汽战舰。而朕得到的,是一个进入蒸汽时代的入口。

与此同时,泉州造船学堂的实训车间里,阿海正在给一批新学徒讲解蒸汽水泵的密封垫结构。这批学徒里有扶桑人、威尼斯人、罗斯人、法兰克人、英吉利人——还有两个穿着草原羊毛斗篷的年轻人,他们的汉语说得结结巴巴,但笔记记得比谁都认真。

你们两个。阿海走到他们面前,用不太流利的突厥语问,从哪儿来的?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回答:准噶尔汗国。策妄阿拉布坦大汗派我们来学关一格。

阿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他想起郑师傅说过的话——开三格之前,先学会关一格。他没想到,这句话已经传到了咸海草原。

阿海点点头,学关一格之前,先学会拆密封垫。郑师傅的第一课,永远是拆,不是装。你们去那边,把教学锅炉的密封垫拆下来,装不回去不准吃饭。

两个准噶尔年轻人兴奋地跑到教学锅炉旁,开始拆卸密封垫。他们的手指被热油烫出了泡,但没有人叫疼——策妄阿拉布坦在送他们出发前说过一句话:在泉州,疼是学费,泡是文凭。等你们回来,朕用草场换你们的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