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寅时,天色未明,萧煜已穿戴整齐,预备上朝。玄色朝服衬得他面容冷峻,腰间玉带悬着皇子印信。临出门前,他召来暗卫吩咐:“今日朝会,太子必定有所动作。你速派人暗中护住沈府,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萧煜闭目养神,脑中却在飞速梳理局势。昨日宫宴之事,今日必传遍京城。安郡王妃虽已受罚,但其背后的安郡王府在朝中势力不小,绝不会就此罢休。还有太子……他蓦地睁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太子昨日在宫宴上落了下风,今日朝堂上必然要反击。
果然,早朝刚一开始,御史中丞王大人便出列启奏。
“陛下,臣有本要奏。”王御史声音洪亮,“近日京城商贾之事,已损及朝廷体统。商女沈氏以胭脂水粉之业获封县主,如今更与皇子往来密切,此事于礼不合、于法不符,长此以往,恐损皇室威严。”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低语。几位老臣纷纷点头,显然对此事早有不满。
皇帝端坐龙椅,神色难辨:“王爱卿所言,具体是指何事?”
“陛下,”王御史躬身回话,“沈氏一介商女,抛头露面与各色人等周旋,本就不合女子之德。如今更借皇子之势垄断胭脂水粉生意,打压同行,致使京城多家老字号商铺难以为继。此等行径,与民争利,有违圣上仁政爱民之旨。”
“哦?”皇帝目光转向萧煜,“老三,此事你可知晓?”
萧煜出列,神色平静地回禀:“回父皇,沈县主经商之事,儿臣略知一二。但王御史所言‘垄断’‘打压’,儿臣却未曾听闻。据儿臣所知,清鸢阁产品精良、价格公道,百姓自愿购买,何来打压之说?至于与民争利……”他稍作停顿,“沈县主每月上缴税银数千两,还雇佣女工数百人,让她们得以自食其力,这难道不是利国利民之举?”
户部尚书李大人随即出列:“陛下,三殿下所言不虚。清鸢阁近半年上缴税银共计三万八千两,在京中商户里名列前茅。其所雇女工皆签有正式契约,工钱待遇优于同行,确实为百姓提供了生计。”
王御史却不肯罢休:“即便如此,一介商女与皇子过从甚密,终究于礼不合。况且昨日宫宴之上,安郡王妃因她受罚,此女心机之深,可见一斑。”
这话暗指沈清鸢挑拨皇室关系,罪名着实不轻。萧煜正要反驳,太子萧麒却忽然开口:“父皇,儿臣以为,王御史所言不无道理。沈县主虽有功于朝廷,但终究是商贾出身。三弟与她往来过密,恐惹非议。不如……请父皇下旨,命沈县主交出部分产业交由朝廷专营,既可保全皇室体面,又能充实国库。”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陷入寂静。这提议看似公允,实则狠毒——若真如此,沈清鸢多年心血将付诸东流。
萧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太子殿下此言差矣。沈县主的产业是她一手创立,朝廷无故强取,岂不令天下商贾寒心?我朝历来鼓励商贸,若因产业壮大就强行收归朝廷,日后谁还敢用心经营?”
“三弟这话,倒像是在为沈县主抱不平。”太子微微一笑,“莫非真如传闻所说,你二人……”
话未说完,意涵已明。几位大臣交换眼神,神色各异。
“够了。”皇帝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沈县主之事,朕自有决断。她献药方有功于太后,朕才封她县主。至于她的产业……”皇帝目光扫过众臣,“只要合法经营、按时纳税,朝廷便无权干涉。”
“可是陛下……”王御史还想争辩。
皇帝摆摆手打断他:“此事不必再议。倒是昨日宫宴之事,朕已听闻。”他看向安郡王,“安郡王,你府上嬷嬷污蔑朝廷命妇,你可有话说?”
安郡王年过五旬,须发花白,此刻出列跪地:“臣管教无方,请陛下降罪。”
“你确实管教无方。”皇帝淡淡道,“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至于安郡王妃,禁足半年,不得参与任何宫宴。”
这处罚比皇后昨日所言更重。安郡王脸色发白,却不敢争辩:“臣领旨。”
“至于沈县主,”皇帝继续说道,“昨日受了委屈了。赏玉如意一对,宫缎十匹,以示安抚。”
萧煜心中一松,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但太子显然不甘心,又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启奏。近日京城出现假胭脂水粉,致人毁容,此事影响恶劣。儿臣请旨,由京兆尹彻查,严惩不法商贩。”
“准奏。”皇帝点头,“此事确实要严查。老三,你既与沈县主相熟,便协助京兆尹调查此案。”
“儿臣遵旨。”
退朝后,萧煜刚走出大殿,太子便追了上来。
“三弟今日在朝堂上,倒是能言善辩。”太子似笑非笑。
萧煜停下脚步:“太子殿下过奖。臣弟只是就事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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