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通报一下,”他对卫兵说,“拉斐尔·卡斯特路和丽璐·阿格特求见赫德拉姆提督。”
“提督正在办公,”一个卫兵面无表情地说,“请稍等。”
卫兵进去了,几分钟后回来:“提督请两位进去。他在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曾经属于突尼斯的总督(或者说,海雷丁任命的傀儡总督)。现在,长条会议桌的一头坐着赫德拉姆,他面前确实摊着一堆文件,也确实在用尺子画着什么。但出乎拉斐尔意料的是,桌子的另一头还坐着几个人——几个看起来像是本地商人和长老的人。
“啊,你们来了,”赫德拉姆抬起头,“请坐。我们正在讨论港口的过渡管理问题。”
拉斐尔和丽璐坐下。拉斐尔注意到那几个本地人看起来很紧张,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桌面,不敢看赫德拉姆。
“首先,”赫德拉姆说,“我向各位保证,同盟舰队不是来掠夺或破坏的。我们击败海雷丁,是为了恢复地中海的秩序与安全。突尼斯将成为一个自由港口,贸易不受限制,但必须遵守新的管理条例。”
他推过去几页纸。一个懂点意大利语的商人战战兢兢地拿起来看,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些规定......”他结结巴巴地说,“所有进出港船只必须提前三天登记?所有货物必须接受检查?所有水手必须携带身份证明?还有宵禁?晚上九点后禁止在街上走动?”
“秩序需要规则,”赫德拉姆平静地说,“混乱是海盗滋生的土壤。如果你们希望突尼斯不再被海盗控制,就必须接受新的秩序。”
商人们面面相觑。他们当然不喜欢海盗,但这么多规定......太严格了,比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还严格。
丽璐凑过去看了看那份管理条例,然后举手:“赫德拉姆,我能提个建议吗?”
“请说。”
“这个货物检查制度,我觉得可以简化。比如,对信誉良好的商人实行抽查制,而不是每船必检。那样效率太低,会影响贸易流量。还有宵禁时间,九点太早了,至少推迟到十点吧?这样餐馆和酒馆还能多做一会儿生意。”
赫德拉姆皱眉:“放松管理可能导致漏洞。”
“但过度管理会扼杀经济!”丽璐反驳,“突尼斯之所以繁荣,就是因为它相对自由!如果变得跟北欧港口一样规矩森严,商人们就会去别的港口!”
“她说的有道理,”一个商人鼓起勇气说,“大人,我们理解您想建立秩序,但请考虑突尼斯的传统。这里一直是自由港......”
“在海雷丁控制下也算自由?”赫德拉姆反问。
商人噎住了。好吧,海雷丁时期确实不算完全自由——你得交保护费,还得看他心情。
拉斐尔看着这场争论,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我觉得,”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可以折中一下。管理是必要的,但不能太死板。比如,宵禁可以定在十点,但对某些区域可以放宽。货物检查可以分级,对长期合作的商人放宽,对新来的严格。这样既保证了安全,又不至于扼杀商业。”
赫德拉姆沉思片刻:“具体的分级标准呢?”
“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委员会,”丽璐立刻接话,“由本地商人代表、我们的贸易官员,还有港口管理人员组成。共同制定标准,定期审查。”
这个提议似乎让本地商人们看到了希望。他们纷纷点头,表示愿意参与。
赫德拉姆看了看拉斐尔,又看了看丽璐,最终点头:“可以。但委员会必须在我的监督下运作。最终决定权在我。”
“成交!”丽璐高兴地说。
接下来是更棘手的问题:俘虏。
“我们目前关押了超过四百名海盗俘虏,”赫德拉姆说,“其中约一百人受伤,需要治疗。另外,还有大约两百名海雷丁的前行政人员和合作者,也需要处理。”
“处理?”拉斐尔有种不祥的预感。
“根据瑞典海军的传统,海盗被俘后应当受审,主犯处决,从犯服苦役。”赫德拉姆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早餐吃什么。
几个本地商人倒吸一口凉气。拉斐尔也坐直了身体。
“等等,”他说,“处决?苦役?这......是不是太严厉了?”
“严厉?”赫德拉姆看着他,“他们是海盗。他们抢劫、杀人、绑架、勒索。如果不严厉惩处,如何震慑其他人?”
“但很多人可能只是被迫加入海盗的!”拉斐尔争辩道,“他们可能只是普通的渔民或水手,因为生活所迫才......”
“选择就是选择,”赫德拉姆打断他,“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本地商人们缩着脖子,恨不得变成隐形人。丽璐看看赫德拉姆,又看看拉斐尔,若有所思。
“我有个提议,”她突然说,“不如这样:我们先把俘虏分类。真正的恶棍、手上有人命的,按赫德拉姆说的处理。但那些确实是被胁迫的、或者罪行较轻的,给他们一个选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