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选择?”赫德拉姆问。
“为我们工作,”丽璐的眼睛闪闪发光,“修船、修港口、搬运货物......我们现在人手不足,正好需要劳动力。让他们用劳动抵罪,工期满了就释放。这样既惩罚了他们,又解决了我们的用工问题,还节省了关押和喂养的成本。”
她看向本地商人们:“而且,重建港口和城市也需要大量劳力,对吧?”
商人们连忙点头。确实,突尼斯在海雷丁统治时期疏于维护,很多基础设施都老化了,需要修缮。
赫德拉姆沉默了。他在权衡。从军人的角度看,丽璐的提议太宽松了,不符合传统。但从实际角度看,确实有道理——他们现在确实缺人,而且养着四百个俘虏每天都要消耗粮食。
“可以,”他最终说,“但有几个条件:第一,分类必须严格,由我亲自监督。第二,劳工必须有人看守,防止逃跑或暴动。第三,工期至少三年,表现良好才能提前释放。”
“三年太长了,”拉斐尔说,“一年吧。如果他们好好干,一年后就能重获自由。这样更有激励作用。”
“两年,”赫德拉姆让步,“不能再少了。”
“成交!”拉斐尔和丽璐异口同声。
本地商人们松了口气。两年苦役虽然也不轻松,但至少比处决或终身监禁好多了。而且,这些人干活,受益的是整个城市。
接下来是财政问题。赫德拉姆提出要建立新的税收制度,以维持港口管理和防御的开支。这又引发了一场争论:丽璐认为税率应该低,以吸引更多商人;赫德拉姆认为税率不能太低,否则无法维持运作;拉斐尔则建议对不同商品征收不同税率,必需品低,奢侈品高。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当太阳升到头顶时,他们终于达成了一系列妥协:
突尼斯将成为自治自由港,由同盟舰队保护,但本地商人组成议会参与管理。
税收制度将采用分级制,基本货物税低,奢侈品税高,具体税率由委员会制定。
俘虏将分类处理:重罪犯受审,轻罪犯和被迫加入者服两年劳役。
宵禁时间为晚上十点至早上五点,但市场区可放宽至十一点。
所有规定试行三个月,之后根据效果调整。
当本地商人们离开会议室时,他们的表情复杂——有担忧,也有希望。至少,新统治者愿意听取他们的意见,这比海雷丁时期好多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人。赫德拉姆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有些疲惫——虽然他的坐姿依然笔挺。
“每次和你们开会,”他说,“都像是在同时驾驭两匹朝不同方向奔跑的马。”
“这说明我们互补,”丽璐笑嘻嘻地说,“你提供秩序,我提供灵活性,拉斐尔提供......呃,人道主义关怀?”
“我只是觉得应该给人第二次机会,”拉斐尔耸耸肩,“毕竟,我们谁没犯过错呢?”
“我,”赫德拉姆平静地说,“我从不在原则问题上犯错。”
拉斐尔和丽璐对视一眼,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接下来去哪?”丽璐问,“的黎波里?还是班加西?”
“的黎波里,”赫德拉姆说,“那里是海雷丁的另一个重要据点。但这次,我们分头行动。丽璐,你带一部分舰队先去,用你的方式‘说服’当地势力合作。拉斐尔,你留在这里,负责落实我们今天讨论的这些措施。我随后会到的黎波里与你会合。”
丽璐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我可以自由发挥?”
“在合理范围内,”赫德拉姆强调,“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建立稳定的秩序,不是制造新的混乱。”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丽璐蹦蹦跳跳地出去了,大概是去准备她的“商业说服”方案了。会议室里只剩下赫德拉姆和拉斐尔。
“你觉得她能做好吗?”拉斐尔问。
“她比你想象的更精明,”赫德拉姆说,“商业谈判是她的专长。而且,的黎波里的势力更复杂,有本地部落,有奥斯曼代理人,还有意大利商团。用商业手段分化他们,可能比军事手段更有效。”
拉斐尔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赫德拉姆看人很准。
“那你呢?”赫德拉姆看着他,“你能处理好这里的事吗?落实那些妥协方案,平衡各方利益,还要监督俘虏劳动......这不是简单的任务。”
拉斐尔深吸一口气。确实不简单。但他想起父亲的话:真正的领袖不是发号施令的人,而是能让不同的人为了共同目标而合作的人。
“我会尽力,”他说,“而且我有弗利奥帮忙。那个老头儿虽然整天抽烟斗说风凉话,但其实很懂人心。”
“很好,”赫德拉姆站起身,“那么,我就把突尼斯交给你了。记住:秩序是基础,但过于僵化的秩序会窒息生机。找到那个平衡点。”
“我会的。”
赫德拉姆离开后,拉斐尔独自坐在会议室里。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他看向窗外,港口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瑞典水手在维护码头,荷兰水手在清点货物,本地工人在修复受损的建筑,俘虏们在看守监督下搬运材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