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们、我们成功了?”三月七睁大眼睛,望着逐渐消散的铁墓遗迹,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刚刚那条巨龙……难道是不朽星神本尊?!”
丹枫微微颔首,随即却又摇头:“似像非像……或许…不,一定是他成功了。”
大昔涟展开笑颜,语调轻盈如歌:“轮回终于打破……翁法罗斯迎来了新生,真是个浪漫的结局呢?”
一旁的镜流却蹙紧眉头,目光反复扫过空旷的天空:“他……怎么还没来?”
白珩拍拍她的肩,笑着打趣:“说不定还在和公司那帮人周旋呢!”
镜流摇头,语气低而肯定:“不对,气息不对。”
她转向丹枫,二人目光相接。
丹枫了然点头:“…你去吧,白珩和小玥交给我。”
镜流不再多言,只留下一句:“多谢。”
身影如剑光破空,转瞬已至星海深处。
虚数能量的波澜刚刚平息,残余的涟漪还在星辰间轻轻荡漾,可那片本该有人伫立的位置,却空空如也。
没有他的身影,也没有丝毫熟悉的气息。
镜流握紧剑柄,接通玉兆。
“符玄,他到你那里了吗?”
“诶?!兄长不是去翁法罗斯了吗?”符玄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背景里还隐约传来翡翠沉稳的接话:“他也没有来公司这边。”
镜流眸色一沉:“……知道了。”
挂断通讯,她又接连联系景元。画面展开时,飞霄和符华竟也在旁。
“即便他已超越凡俗,依然是仙舟的剑仙,更是我的弟弟。”符玄的声音透过玉兆传来,冷静中压抑着薄怒,“等他回来,家法不会少。镜流,你别急。”
镜流轻轻“嗯”了一声。
“师父……星网上的传闻,”景元面露难色,“尤其是‘烬灭祸祖与长歌剑仙爱恨情仇’、‘星神三角恋’之类的……”
镜流面色冰寒:“…随他们编吧。”
通讯切断后,景元长舒一口气,苦笑着看向身边二人:“常乐天君这盘棋,下得可真热闹。”
飞霄扶额,狐耳轻抖:“为了看乐子,亲自下场传谣,连星神的名誉都搭进去……该说不愧是阿哈吗?”
符华抬手轻弹她耳尖:“先找到人要紧。”
而当众人于星海遍寻不得时,长歌已独立于虚数之树下。
枝干贯穿着无尽时空,光叶如星海摇曳。
他望着眼前两位早在此等候的星神,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无奈的了然。
“…好一盘大棋。我被你们算得明明白白。”
欢愉星神阿哈摆弄着脸上的面具,礼服的袖口在虚无中轻扬:“这可都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路呀~阿哈只是……轻轻推了几步而已嘛!”
均衡星神互静默如石,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在印证某种必然。
长歌摇头,目光落向巨树:“借我的手,打破终末之困局,甚至推动整个星海升维……你们倒是省心。”
“因为你本就站在了‘选择’的节点上呀~”阿哈欢快地转了个圈,“异界的残响、多命途的融合……再加上你自己那点‘私心’——多完美的推力!”
长歌默然。
他并非被强迫。
自成就圣境,他便日益感受到这片星海对他的“排斥”——仿佛容器已承载不下奔涌的江河。
继续停留,不仅自身难稳,更可能波及身边之人。
尤其是……镜流。
“所以,升维是唯一的路?”他轻声问,更像自语。
互终于开口,声音如天秤般平稳:“是平衡,也是新生。”
阿哈凑近,面具几乎贴到他面前:“别这副表情嘛~升维之后,你或许能看到更广阔的风景,还能……继续守护你想守护的哦~”
长歌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决意。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交织的光芒——巡猎的箭痕、记忆的冰晶、丰饶的枝杈、神秘的浓雾、存护的坚晶、欢愉的面具……最重要的是一丝他自己的不朽龙影。
“既然如此……”他稳步走向树下,声音坚定如誓,“那便让我成为桥梁吧!尽管…代价,未知。”
光芒从他手中绽放,如根须般探向虚数之树。
整片星海在刹那间震颤。
那不是寻常的震动,而是维度根基被撬动时发出的、贯穿存在本身的呻吟。
虚数能量如决堤的洪流般暴动,星辰的轨道开始扭曲,物理常数泛起涟漪,
时间在局部区域断流又倒灌——对绝大多数生灵而言,这无异于灭世的开端。
长歌瞳孔骤缩。
几乎在能量失控的瞬间,他已本能地释放出自身磅礴的力量。
金色的光晕自他周身荡开,化作一张柔韧而坚韧的巨网,强行兜住那些狂暴的虚数潮汐。
他的双手虚按,如同按住一头挣扎的宇宙巨兽的脊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定!”
一声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奔涌的能量为之一滞,濒临破碎的空间结构勉强稳住。
无数文明中,那些正目睹天空龟裂、大地翻腾的生灵,看到疯狂的光流突然凝滞在半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匍匐在地,不知向何方神明祈祷,却不知那“神明”正独自背负着整个星海的重量。
但长歌的心,却在下沉。
虚数之树的升维,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暴烈。
它不是简单地“向上”生长,而是整个存在基础的蜕变与重构。
他的力量如同试图用沙滩拦住海洋的倒灌,杯水车薪。
那“树”的每一条根系都扎在现实的底层法则中,此刻的蜕变,意味着要将这些法则连根拔起,重新编织。
他撑起的稳定只是暂时的假象,树根深处传来的崩解声越来越清晰。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未及滴下便汽化成光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被两种相反的力量撕扯:一方是拼命维持现状的星海,另一方是决意向上突破的虚数之树。
而他,卡在中间。
阿哈的面具歪了歪,似乎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互的身形更加凝固,那恒定的平衡姿态,此刻仿佛也是对某种必然结局的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