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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诰命加身,故地重游

正月初十,雪后初晴。

镇远侯府——如今该叫镇国公府了——的正房里,春桃小心翼翼地将那顶一品诰命夫人的凤冠捧出来。赤金点翠,九凤朝阳,正中一颗拇指大的东珠,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单贻儿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盛装的女子。凤冠霞帔,绛紫的官服上绣着精致的云纹仙鹤,腰间玉带,脚下云履。这一身行头,她从腊月受封那日试穿过一次后,就再没动过。

太沉了。凤冠沉,霞帔沉,连那颗东珠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夫人真好看。”春桃和惠兰轻声赞叹,眼眶却有些红,“真像……凤凰。”

凤凰。单贻儿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七年前,在倚翠楼第一次登台时,胡三娘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她穿一身廉价的红纱,头上插着几支铜簪,胡三娘捏着她的下巴说:“好好打扮,将来准能当只金凤凰。”

如今她真成了“凤凰”,可这凤凰飞得太高,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切。

“都准备好了?”张友诚推门进来,见她这身装扮,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作温柔的笑意,“马车在门口了。”

单贻儿起身,凤冠上的流苏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了两步,不太习惯——这身衣裳太正式,迈不开步子。

张友诚伸手扶她,低声道:“若不想去,就不去。”

“要去。”单贻儿摇头,声音很轻,“有些地方,总要回去看看的。”

马车碾过雪后的街道,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今日天气好,街上行人不少,见到国公府的车驾,纷纷避让。有人认出了车上的徽记,交头接耳:

“是镇国公夫人的车……”

“听说今日要去倚翠楼那边?”

“可不是嘛,衣锦还乡啊……”

单贻儿坐在车里,闭着眼,假装没听见。可那些声音还是钻进耳朵,像细针,刺得心头微疼。

衣锦还乡。这个词用在这儿,真是讽刺。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停了。

单贻儿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才在张友诚的搀扶下下了车。雪后的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袖瑶台的废墟还在那儿。

去年夏天查封后,这栋楼就荒废了。没人敢买——都说这儿晦气,死过太多人。门窗被拆走了大半,墙上的红漆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黑的砖石。门前的石阶裂了几道缝,缝隙里长出枯黄的杂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只有门口那对石狮子还在,一只断了鼻子,一只缺了耳朵,灰头土脸地蹲在那儿,像两个被遗弃的看门狗。

单贻儿站了很久。

七年。她在这里住了七年,从一个十岁的小姑娘,长成十七岁的花魁。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她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哪个台阶最滑,哪个窗棂能看到最好的月亮,哪个房间的墙壁最薄——隔壁说什么都听得见。

如今都成了废墟。

“夫人,”春桃和惠兰轻声提醒,“外头冷,要不……”

单贻儿摆摆手,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凤冠很重,霞帔很长,可她走得很稳。碎裂的青石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岁月的叹息。

她推开门——其实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门框。

楼里比外头更破败。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碎瓷片、破布、撕烂的账本。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那是渗进木头里的,洗不掉,就像那些渗进骨子里的记忆。

大堂正中的戏台还在,只是台板塌了一半,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空洞。单贻儿记得,她第一次登台就是在这儿。胡三娘逼她跳《破阵子》,她不会,被打了三个耳光。后来学会了,跳得最好时,满堂喝彩,金银像雨一样扔上台。

那时她觉得,那些金银真亮,亮得刺眼。

“贻儿。”

身后传来张友诚的声音。单贻儿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