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已经是后半夜,邦康议事厅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廊檐下的几盏马灯,还在夜风里摇曳着昏黄的光。白日里的喧嚣与忙碌,都被夜色揉碎了,散在议事厅旁那间小小的休息室里。
休息室的门反锁着,警卫则是在远处的大门口。阿雅虽是首领,但毕竟是女儿家,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混着少女们身上的皂角味扑面而来。四张铺位被临时拼成了大通铺,铺着粗布的褥子,阿雅、娜朵、玉澜、依汝四个姑娘横七竖八地躺着,睡得正沉。
阿雅靠在最里侧,身上还穿着那件藏青色的常服,腰间的银鞘短刀没来得及解下,压得她半边身子微微侧着。也许是太累了,她的眉头轻轻蹙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那份杀伐果决的锐气,被睡颜的柔和取代了大半。
娜朵就睡在她旁边,一条腿搭在阿雅的腿上,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青稞饼,嘴角沾着点碎屑,睡得呼噜呼噜的,像只满足的小兽。
玉澜和依汝挤在靠门的一侧,两个姑娘抱得紧紧的,玉澜的胳膊圈着依汝的脖颈,依汝的脑袋埋在玉澜的肩窝,两人的发丝缠在一起,呼吸声轻得像羽毛。依汝的嘴角还微微上扬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
大通铺的尽头,堆着她们的军靴和外衣,几件不是太新的军装搭在椅背上,袖口磨出了痕迹,裤腿上还沾着些泥点和草屑。
这是四个撑起南诏半壁江山的姑娘,是能扛枪、能算账、能在矿场和军营里独当一面的巾帼,可卸下一身铠甲,也不过是几个累得沾床就睡的年轻人。
夜色渐深,休息室的窗棂上,忽然飘过两缕近乎透明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化作了林野和苏晓的模样。
是元神出窍。
林野的元神要更凝实些,苏晓的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新奇的得意。总算是在某方面赶上林野了,算是真正的小有所成。林野则有些哭笑不得,被苏晓拽着胳膊,一脸无奈。
“你现在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林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哭笑不得的嗔怪,“阿雅她们都是女孩子,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想起前半夜的经历,耳根子就忍不住有些发烫,元神状态下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意。
岩勐、岩嘎、勐昆,这三个南诏的核心武将,都是有家室的人。苏晓说要给这些功臣调理身体,修复常年征战留下的暗伤,他自然没意见。可谁能想到,这三人的精力旺盛得离谱。
先是去岩嘎家,院墙都没翻进去,就听见院子里的卧房传来动静,男人的低喘和女人的软语混在一起,隔着老远都能让人面红耳赤。林野当时就想走,苏晓却拽着他的元神,贴在窗棂上听了半晌,末了还煞有介事地评价:“啧,岩嘎看着人高马大的,耐力不行啊,比你差挺多。”
林野当时差点没原地遁走,元神都快散了,他的身体经过异能改造,一般人可比不上。
后来去岩勐和勐昆家,也是大同小异。两人愣是在后半夜的冷风里蹲了快两个小时,才等到那几位武将睡过去。林野趁机挨个给他们调理,凝聚所谓的剑仙法力,也就是异能,顺着穴位和经脉渗进去,修复那些积年的枪伤、刀伤,还有矿场塌方时砸出来的内伤。
他的调理手法又升级了,不再是大水漫灌,加上了穴位和经脉的了解。
忙完这些,回到临时住处,林野看着苏晓,半天憋出一句:“苏总,你不会在南诏这些日子,经常干这种听墙角的事儿吧?”
苏晓当时正把玩着自己的元神指尖,闻言挑了挑眉,半点不带怕的,她反唇相讥道:“林野,你跟我结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这些还脸红个 Der 儿啊?”
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林野一时语塞。
他好笑地看着她,摇摇头:“你怎么越来越有女流氓的趋势了?”
苏晓哼了一声,心里却嘀咕开了。她才不会告诉林野,当初刚认识他的时候,这家伙一本正经地给她讲技术,她还觉得这人是个呆头鹅,谁知道相处久了,才发现是块外冷内热的璞玉。现在倒好,不仅自己看上了,还有人惦记。就说阿雅吧,每次视察兵工厂,那眼睛就跟长在林野身上似的,恨不得黏上去。
苏晓想到这儿,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嘴上却没说,只拽着林野的元神,径直来了议事厅的休息室。
此刻,看着大通铺上东倒西歪的四个姑娘,林野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背过身去,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你这不是让我占阿雅她们的便宜吗?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还是这种情况。”
苏晓没搭理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阿雅当了南诏的首脑,肩上扛着几十万民众的生计,每天睁眼就是政务、军务、矿场的烂摊子,忙得脚不沾地,这辈子怕是没多少时间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玉澜和娜朵管着财政和后勤,依汝处理着对内对外的事务,几个姑娘哪个不是手握实权?嫁给谁都容易引来权力倾轧,一不小心就是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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