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网络发达、布满监控的现代，想要轻而易举地摸出一个毫无权势之人存在的痕迹，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更别提这种时代了。
说完这句话，墨白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松了，又有什么东西更紧了。他把最不愿让烛月看到的那一面，摊开在了烛月面前。
烛月知道墨白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一时间没有回答。
“所以……”
墨白终于下定了决心。
“烛月，我们目前不能和九黎部落硬碰硬。”
“那些亚成年兽人我们不可能交出去，我们也不可能让他们威胁到我们。”
“因此，我们必须要做出一些……不那么直白的事情。”
墨白的心中已经有了计划的大致雏形。
不得不说，没有道德法律的约束，以实力为尊的时代，有些事情做起来，实在是太方便了。
毕竟……
墨白抚摸着烛月冰凉的鳞片，脑海中浮现出了烛月当时在虎族族长的威压下保护他的那一幕。
他身边，可是不止有烛月这一个大杀器啊。
虎族族长能做的事情，他自然也能做。
就算烛月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那么就由他来做那个持刀人，也未尝不可。
毕竟，这是这世间最简单的道理。
人被杀，就会死。
兽人也一样。
“不那么直白的事情？”
烛月似乎终于从墨白的话语中缓过神。
“嗯，就比如合纵连横，驱虎吞狼……
“甚至……”
墨白微微眯起眼。
“斩首行动。”
不过一个虎族族长而已。
九黎部落里又不是铁板一块。
就算那族长某天因为“意外”身亡，其他的族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和他们有关系。
毕竟，他们只是北方这个贫瘠地方的外族人。
怎么可能会有和虎族族长对抗的勇气呢？
前进的蛇躯猛然停下。
“斩首？”
烛月大概能猜出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但……小白为什么会这么平静无波地说出这句话？
就算他杀过无数个野兽。
要让他将自己的尖刺朝向兽人……
烛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当然，烛月。”墨白握住腰间的骨匕，摩挲着它的边缘，“对方既然已经要对我们动手，我们不可能就这么选择接受。”
如果虎族长没有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墨白或许会因为考虑到他们部落目前的情况而妥协。
但现在，献祭亚成年兽人，绝对不行。
“不过，你放心啦。”
墨白抚摸着烛月的鳞片，声音放轻了些。
“为了你的身心健康……我不会让你亲自动手的。”
身心健康？
烛月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急切。。
“小白，你的意思是，你想自己……”
墨白看向部落大部队去往的方向。
“嗯，你也想到了。”
“烛月，我是一个自杀过的人。”
“我很懂得，取走一个人的生命，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我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所以，我不会催你，也不会强迫你。”
我会为你们扫清前路的障碍。
直到你们能够坦然接受的那一天。
这一次，烛月停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墨白的话语在他脑中回荡。
直至心中的那点犹疑已经彻底消散。
“小白，既然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你应该了解我，我不可能答应你。”
他目光坚定，再次迈向归途。
“为了你，我可以做出任何事。”
两人回去的速度快了不少，毕竟也不需要警惕前方未知的危险。
当他们踏入猫黑的感知范围后，体力和精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猫黑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回来了！”
他本想将这个消息立刻告诉豹棕，可当他从树枝上起身的时候，眼前猛地一黑。
旁边代替豹棕看顾他的兽人立刻接住了猫黑。
并将消息告诉了正在与鹿白对话的豹棕。
“真的？”豹棕立刻站起身，他对面的鹿白被吓了一跳，裹紧了身上的兽皮。
“当然。”
没等豹棕出发迎接，墨白和烛月已然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在发现鹿白安然无恙地待在这里后，墨白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看向豹棕。
“你们先行离开，我和烛月还有事情要做。”
豹棕本想着终于能和墨白一起再次踏上路途，结果等来的却是墨白让他们先回去的话语。
他脸上高兴的笑容瞬间凝滞。
“人巫，你……什么意思？”
“你们应该通过鹿白了解了九黎部落吧。”墨白看向鹿白，鹿白连忙点头，表示自己毫无保留。
豹棕明白了墨白的言外之意，他那一直含笑的眼神变得有些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骨节发白。
“他们，提出了什么要求？”
“让我们准备亚成年兽人，让他们变成他们的奴隶，以换取我们部落的存续。”
墨白没有瞒着其他人的意思，既然危机已然到来，那么再瞒着兽人们，也是毫无益处。
“什么……”豹棕瞪大了眼睛，很是不可置信。
周围的人虽然不懂“奴隶”的意思，但他们能够感觉到墨白说这两个字时毫不掩饰的厌恶。
“要亚成年兽人？”狼一冷笑一声，“他们怎么不直接说让我们部落直接合并到他们那里去？”
“怎么会这样……”猩星握紧拳头，眼神坚定，“人巫，要战的话，我们猩猩团愿意当先锋。”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墨白上前几步，将手搭在了猩星的肩膀上。
“会有需要你们的一天的，但不是现在。”
与兽人战斗和与野兽战斗是不一样的。
就算崖山部落的兽人们有和兽人对战经验，那不过是兽人之间的相互切磋。
磨练出来的技巧和心态都与每年举行大比的九黎部落相差甚远。
在兽形上，除了蟒蛇团的兽人们，其他人根本占不到什么便宜。
更别提九黎部落甚至还有鳄族、犀族和象族。
这些兽人的战斗本能，丝毫不亚于崖山部落。
这么一想，等到定居之后，他们崖山部落为了安全，也要加紧操练起一个专门战斗的兽人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