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中蓦然闪过他赤手捏爆毒蛇头颅的画面,心口一跳,忍不住悄悄斜睨他侧脸。
“赵公子……当真厉害。”她唇角微扬,心跳如鼓,脸颊滚烫。
赵寒视线陡然刺向密林幽深处,冷嗤一声:“既然送上门来,那就陪你们耍个痛快。”话音未落,他足尖猛蹬,腾身而起,膝弯骤屈,借势凌空旋身,双臂开张如鹰翼,裹挟劲风,朝虫群悍然斩下!
“嗤啦——!”
刀光暴起,凛冽如霜,撕开夜幕,在半空拖出五丈余长的雪亮弧痕。
“砰!砰!砰!”
血雾炸开,断肢横飞,哀鸣四起。毒虫尚未来得及攒动,便被刀气绞成齑粉,尸堆如浪崩塌。
“轰隆隆——!”
大地骤然痉挛,山体震颤,似有巨兽在地底翻身。
“嘶——嘶——嘶——!”
刹那间,万千黑影自林间暴射而出,如黑潮决堤,铺天盖地卷来。
“好快!”赵寒瞳孔一缩,长刀疾舞,银光织网。
可那黑影更快,眨眼之间,数万毒虫已如活泥般扑至他脚边,层层叠叠,顷刻垒成一座腥臭蠕动的尸丘。
柳嫣然骇得踉跄后退,裙裾乱颤。
“噗嗤!”几只毒蝎狠狠扎进他胸膛,血珠迸溅。
“嘶——!”毒牙入肉,尖锐如锥,钻心剧痛直冲天灵。
他体内真元轰然奔涌,九阴真经自行运转,寒流过处,毒素寸寸溃散,伤口边缘皮肉蠕动,飞速收拢结痂。
“果然奏效。”他心底微定。
可眼下,杀招仍需先清场。
他的目光如钩,牢牢钉住林中那条巨蟒——青黑鳞甲泛着冷光,身长逾十丈,头作锥形,血口大张,獠牙森然滴毒,盘踞如山,俨然是此地守界之主。
赵寒眸光一厉,提刀纵身,踏风而行,直扑而去。
“嘶——!”巨蟒猩红信子狂吐,毒液如箭飙射。
他身形轻晃,如柳拂风,在毒雨间隙中从容穿行。
巨蟒暴怒,腰身一拧,尾鞭破空横扫,声如裂帛!
赵寒侧身疾避,险险擦过,那铁尾却已狠狠砸上古树。
“咔嚓!”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木屑纷飞,烟尘腾空。
他脊背发凉——若慢半瞬,此刻怕已断作两截。
“嗡——!”
一只毒蜂悄无声息贴上他后颈,毒针狠狠贯入。
他闷哼一声,面皮涨紫,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
“呼——!”巨蟒尾鞭再度抽来,破风之声,震耳欲聋。
赵寒面沉如铁,膝盖猛然一屈,整个人似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险之又险地擦着巨蟒甩来的尾尖掠过;旋即足尖猛蹬地面,腾空而起,长刀在手,身形拔高三丈有余,刀锋裹挟风雷之势,当头劈落!
那巨蟒身躯一拧,滑如油梭,灵巧得不可思议,刀光竟从它鳞甲上寸寸滑开,未伤分毫。
赵寒心跳如擂,耳中轰鸣不绝,双目灼灼如炬,死死锁住那山岳压顶般的狰狞巨影。空气仿佛凝成铅块,沉甸甸坠在胸口,四周林木被无形劲气掀得簌簌震颤,枝叶低伏,似在战栗哀吟。
“豁出去了!”他牙关一咬,浑身筋骨绷紧如弓,双脚如钉入大地,心念骤燃,丹田真元轰然奔涌,尽数灌入刀身——刹那间,刀芒暴涨,寒光刺目,似有霜雪凝于刃上,凛冽逼人。他清楚得很,只有一击断命,方能挣出生机。
“轰——!”
巨蟒破空疾撞,快若雷霆,空气被生生碾爆,炸出一声撕裂般的巨响。赵寒瞳孔骤缩,眼神却愈发凌厉,长刀脱手而出,竟似御风飞仙,撕开气幕,直迎那庞然巨躯!
刀锋所向,空间嗡嗡震颤,仿佛要被硬生生割裂;时间都像被拉长、冻结。一道银白匹练横贯长空,直取巨蟒七寸之上——那颗硕大狰狞的头颅!
“咔嚓——!”
刀蟒相撞,声如裂帛,震得林间飞鸟惊散,落叶狂舞。赵寒如遭巨锤轰击,整个人倒飞而出,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真元逆冲经脉,几欲炸开。
可就在那一瞬——钻心剧痛猛地炸开!刀尖已深深楔入巨蟒天灵!
那一斩,似劈开了混沌,斩碎了永夜。刀锋没入,热血喷薄如瀑,溅得树干焦黑、泥土猩红,浓腥之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巨蟒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嚎,庞大躯体在半空疯狂抽搐,宛如狂浪中折断的巨桅,整片密林都在它癫狂扭动中簌簌发抖。
“就是现在!”
赵寒喉头一甜,却顾不得咳血,翻身跃起,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刀,牢牢钉在那条濒死挣扎的巨蟒身上——这一瞬,再不容错失!
他胸膛急促起伏,强行催动残存真元,长刀再扬,寒光迸射,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刺巨蟒咽喉要害!巨蟒痛极反扑,巨尾横扫如鞭,可赵寒眼底没有半分退意,只有磐石般的决绝。
“再来——!”
他怒吼出口,刀势如蛟龙破渊,挟万钧之力悍然劈下!刀光一闪,正中咽喉软鳞!
“嘭!”
血浪炸开,巨蟒仰天哀鸣,粗壮身躯轰然砸地,四肢抽搐,鲜血汩汩漫开,将整片林地染成暗褐。
终于,它瘫软下去,沉重如山,再无声息。
赵寒眼前发黑,双腿一软,重重跌坐泥中,气息粗重如风箱,胸口剧烈起伏。他抬眼望去,浓稠血雾里,那具庞大尸骸静静横陈,心头翻涌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压着沉甸甸的疲惫与警觉。
“总算……活下来了。”
他喘着粗气,指尖微颤,却仍绷紧神经——这密林幽深诡谲,危机从未真正退场,或许下一刻,更凶戾的杀机已在暗处悄然逼近。
忽地,远处传来一阵窸窣轻响,由远及近,节奏分明,转眼已至林缘。
“嗯?”
赵寒瞳孔一缩,猛地抬头——
“是他们!”
七八个青衣少年踏着枯叶缓步而来,为首者身形清瘦,肤色白净,眉目清朗,一副温润书生模样。可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却像刀锋藏于锦缎之下,透着股不动声色的冷意。
他身侧,立着一位紫袍老者。老者肩宽背阔,面如刀削,眉宇间煞气凛然,周身气机如刃,锋锐得令人不敢直视。
其余少年皆着同款青衫,胸前一朵素白莲花纤毫毕现。他们并排而立,目光齐刷刷钉在赵寒身上,冰冷、漠然,杀意毫不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