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脑中一片混乱。她不是沈世昌的女儿,而是萧氏皇族的血脉,真正的皇室公主?
“你腰间的胎记,”太后轻声道,“是不是月牙形,在右腰侧?”
清辞下意识按住腰间——确实有,从小就有。
“那是萧家嫡系血脉才有的标记。”太后眼中含泪,“孩子,你不是什么庶女,你是萧家真正的公主。这也是为什么,先帝临终前,会留下密旨,允许女子继位——他早就想好了,要把江山交给你。”
泪水模糊了清辞的双眼。这么多年,她一直因为庶女身份而自卑,在宫中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可现在告诉她,她本就是金枝玉叶?
“皇祖母……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时候未到。”太后擦去眼泪,“先帝说过,要等你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承受这个真相时,才能告诉你。否则,这只会成为你的负担。”
殿外传来钟声,是召集大臣朝会的信号。
清辞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现在不是沉浸在身世之谜的时候,城外有十五万大军压境,城内还有叛党未清。
“皇祖母,”她整理衣冠,“孙儿要去上朝了。您在这里休息,哪里都不要去。”
太后点头:“去吧。记住,你是萧清辞,是大胤的女帝。这江山,你要守住。”
“孙儿明白。”
清辞转身走出乾清宫。晨光中,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每一步都坚定有力。
朝会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大臣们已经知道夷狄提前攻城的消息,个个面色凝重。清辞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兵部右侍郎刘坤、吏部尚书王远之……赵无极交代的那七人,都在这里。
秦统领已经带人去抓了,但需要时间。她现在要做的,是稳住朝局,布置防务。
“诸位爱卿,”清辞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夷狄大军明日黄昏将至。金陵城防,关乎大胤存亡。朕今日要做的部署,请诸位谨记。”
她一条条下达命令:
吴振威总领城防,全权指挥;
陈启年负责后勤补给,确保粮草箭矢充足;
张明远组织城内青壮,协助守城;
周明仁负责城内治安,严防奸细破坏……
每一条命令都清晰明确,每个大臣的任务都具体到位。朝臣们惊讶地发现,这位年轻的女帝,在军事部署上竟如此老练。
“陛下,”吏部尚书王远之突然开口,“城中兵力不足五万,夷狄有十五万。是否……考虑议和?”
议和?清辞眼神一冷:“王尚书是要朕割地赔款,还是称臣纳贡?”
王远之低头:“臣只是为陛下考虑,为百姓考虑。硬拼恐伤亡惨重……”
“若不硬拼,难道开门迎敌?”清辞冷笑,“王尚书,朕记得你是科举出身,读的是圣贤书。圣贤可曾教过你,敌人打上门时,要卑躬屈膝?”
王远之脸色涨红,不敢再言。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清辞站起身,声音传遍大殿,“金陵城,朕与诸君共存亡。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谁再敢言议和,以叛国论处!”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道。
朝会结束,大臣们匆匆离去,各自准备。清辞独自坐在龙椅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一夜未眠,身心俱疲。但她不能休息,还有太多事要做。
“陛下,”李岩悄声进来,“秦统领回来了。七人抓了六个,但京营副将陈虎……跑了。”
“跑了?”清辞眉头一皱,“怎么跑的?”
“有人报信。”李岩压低声音,“陈虎在抓捕前一刻,从军营后门骑马逃走。守门士兵说,是一个太监打扮的人给他送的信。”
太监?宫中还有赵无极的余党!
“查!”清辞沉声道,“查今天早晨,有哪些太监出过宫。”
“是。”
李岩刚要退下,殿外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冲进来:“陛下!不好了!诏狱……诏狱走水了!”
诏狱?赵无极!
清辞霍然起身,冲了出去。
诏狱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等清辞赶到时,火势已经被控制,但关押赵无极的刑房……已烧成一片废墟。
“人呢?”清辞厉声问。
狱卒战战兢兢跪地:“陛、陛下……赵无极他……烧死了。”
烧死了?清辞盯着那片废墟,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太巧了。陈虎刚跑,赵无极就死了。这分明是灭口!
“尸体呢?”她问。
“在、在里面,已经烧焦了,辨不清面目……”
清辞正要下令仔细查验,一个禁军匆匆跑来:“陛下!城北传来消息,京营副将陈虎……带着两百亲兵,冲出北门,投奔夷狄去了!”
叛逃!在这个关键时刻!
清辞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赵无极死了,但交代的情报已经到手。陈虎叛逃,但他只带走了两百人,影响有限。真正的威胁,还是城外的十五万大军。
“李岩,”她转身,“传令下去,全城搜捕赵无极余党。同时加强四门防守,尤其是北门——陈虎熟悉城防布置,夷狄很可能会主攻北门。”
“是!”
“还有,”清辞顿了顿,“准备一下,朕要出宫。”
“陛下要去哪?”
“福来茶馆。”清辞握紧那枚“龙影”玉佩,“去调动那支最后的军队。”
李岩还想劝阻,但看到清辞坚定的眼神,终究没有说出口。
回宫的路上,清辞抬头看向天空。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明日黄昏,夷狄大军将至。
而她要在这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这可能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
也是最关键的一天。
马车驶过街道,清辞看着窗外匆匆行走的百姓,心中默默发誓:
无论如何,
她要守住这座城市,
守住这些百姓,
守住大胤的江山。
因为她是萧清辞,
是这江山的守护者。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