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夏没有办法,只能另想办法。信访办没回音,媒体不敢报,那些称兄道弟的人全躲着他。
他一个人坐在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窗外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站起来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砖上咔咔响,从窗口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回窗口。那脚步声凌乱,像他的思绪。
他停下来盯着墙上那幅字。那是他花了大价钱请省城一个着名书法家写的——一个“忍”字。
他忍了太久,从王建军回来的那天就在忍。忍到林峰的腿断了,忍到马德胜被判了十年,忍到赵国良被抓了,忍到孙德才跪在废墟上。
他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下一个就是他,那根铁管就要落到他头上了。
他重新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他要招兵买马,他要跟王建军对着干。
那些打手林峰没了,还有别人。只要有钱,还怕找不到人?他李南夏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那些钱藏在各个账户里,够他花几辈子,也够他雇几辈子的人。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李总,有什么吩咐?”李南夏的声音压得很低。“老许,帮我找几个人。
要能打的,不要命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问他对付谁。李南夏说王建军。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活儿不好干,王建军是当兵的,有枪。
李南夏的声音冷了下来。“有枪怎么了?他敢开枪?他一个当兵的,敢对老百姓开枪?”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李南夏说价钱翻倍。那头答应了,说三天后给人。
李南夏挂了电话,手指还在发抖。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他不能输,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那些钱、那些地、那些石油,全没了。他输不起。
三天后,老许带了七八个人来。那些人穿着深色的夹克,帽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李南夏在办公室里见了他们,看了几眼,心里发虚。
这些人能挡住王建军?能挡住那些兵?能挡住那根铁管?他不知道,可他没得选。他把一箱现金推过去,那些人搬起来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老许走在最后面,李南夏叫住他,问这些人靠谱吗。老许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些人不问姓名,不问缘由,只认钱,你说靠不靠谱。
李南夏说了一句“好,请尽快落实”,放下电话,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那道光从云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睁开眼睛盯着窗外那栋县政府大楼,孙德才就是从那里被带走的,架着出来,上了那辆黑色轿车。下一个是谁?是他自己。
他等不了,必须抢在那根铁管落下来之前动手。
老许找的那几个人,他没见过几面,也记不住脸。那些人在他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搬着一箱现金走了。他们会不会办事,能不能挡住王建军,他不知道,可他没得选。他只能赌,赌赢了活,赌输了死。
那些人确实动手了。那天晚上,王建军从安置点出来,军车停在路边,赵铁柱跟在后面。几个黑影从暗处窜出来,手里握着铁管和砍刀。赵铁柱先发现了他们,吼了一声“有埋伏”,那些兵迅速列队,钢枪横在胸前,军靴纹丝不动。
那几个人冲上来,铁管抡起来砸向赵铁柱。赵铁柱侧身一闪,反手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那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另一个握着砍刀扑向王建军,王建军没有躲,一脚踹在那人胸口,那人飞出去撞在军车上,滑下来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其他几个人看到这架势,转身就跑,兵追上去,赵铁柱喊了一声别追了。
那几个黑影消失在夜色里,铁管和砍刀扔了一地。赵铁柱捡起一根铁管,在路灯下看了看,铁管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暗红色的。他抬起头看着王建军,问他怎么处理。
王建军盯着那些逃跑的人消失的方向。李南夏,你终于忍不住了。他没有说话,转过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赵铁柱把铁管扔在路边,跟着上了车。那些兵鱼贯上车,军车一辆接一辆驶出安置点。
军车快速驶向李南夏集团,车灯劈开夜色,照着前方那条灰扑扑的公路。王建军握着方向盘,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李南夏敢对他下黑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那些账、那些债,今天一起算。
军车停在集团大楼门口。赵铁柱跳下车,那些兵跟在后面,钢枪锃亮,军靴乌黑,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广场上回荡。
王建军大步走向旋转门。门卫看到那身军装想拦,赵铁柱一把推开,门卫踉跄着撞在玻璃墙上。大厅里有人看到这阵仗,纷纷躲开。前台的小姑娘吓得站起来,手里的电话掉了都没察觉。
王建军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电梯。赵铁柱按下按钮,电梯门开了。王建军走进去,赵铁柱跟在后面,那些兵跟在赵铁柱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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