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雨了。”
春夏之交的季节,刚刚明明还晴空万里,突然间就飘来乌云。
“哎!”顾明臻看着被打得蔫蔫的玫瑰花,又是悠悠一叹。
“这都把花瓣给我打残了。”虽然花依旧好看,但是被雨打后的花挂满雨露,包裹花儿最外的花瓣被打得折了痕,里头那些花瓣也被挤压了。
趁着雨后,谢宁安去捡一些残叶。
顾明臻仔细凑上前,端凝着最外头的一朵花。
往她的角度看去,颤巍巍吊在半空。
眼前是秾丽的艳,后边是碧湛的天。
空气都带着雨后清新。
她俯身轻嗅,一阵清风吹来,将玫瑰花撞上她的鼻尖,沾在花瓣上的雨滴吻上她鼻尖。
这朵花儿其他花瓣的雨滴也因为撞击鼻尖时将雨水甩到她脸颊。
她伸手随意擦过,眼珠一滚,将这朵娇艳欲滴的花摘下。
微微驼着背慢慢迈开步伐来到夫君身后,“嘿!”
她将拿着玫瑰那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轻拍谢宁安的肩膀,“夫君!”
谢宁安刚从地上半伏起身,被吓一跳。
“夫人你要吓死为夫。”站直身体看向顾明臻。
顾明臻两只手都背在身后,笑着看向他。
“跟你说句话。”她招了招手,顺势将手虚圈谢宁安的脖子。
趁着他俯身,她贴上他脸颊。
“都老夫老妻了你还……”说这话时,谢宁安笑着。
“那你喜不喜欢嘛?”顾明臻笑嘻嘻的。
依旧圈着他的脖子,然后伸出另一只手,“你先别动啊。”
轻声嘟喃,一把把玫瑰花别在谢宁安耳畔。
谢宁安感受着耳边的痒意,笑着动了动耳朵,顾明臻受到干扰,不满,“夫君。”
嘟喃了一声。
空着的那只手往上移,圈住谢宁安的后脑勺,仔细别好。
然后才放开谢宁安,“好看吧。”
谢宁安突然凑近
顾明臻吓一跳,“你干嘛?”
“看你别得怎么样啊,我的夫人。”
他从顾明臻的瞳孔里看到自己。
是苍老的。
但是他依旧高兴,今生他终于看到自己和臻臻年老的模样了。
他伸手抚摸顾明臻的后脑,一下一下抚着那些早已发白的发。
还是那样柔软。
若是闭上眼感受手心柔软的发,他一定感受不到岁月流逝。
“我们都苍老了啊,夫人。”
“嗯。”顾明臻也安静下来,她伸手拦腰抱着他,如同年轻那样。
依偎着彼此的身体。
然后额头抵着额头,轻笑道,“我们都成老不死了。”
这些年,萧言峪去世,嘉宁去世。郡主和怀川去世,许修远去世,郑合音几年前也去世。
还有苏妘、谢笙、谢筝……
他们所熟识的每一个同辈。
于是乎,他们成了人人口中的老祖宗——毕竟他们这一代,只剩下他们俩了。
“还好我们还是两个人。”不至于一个先走,剩下一个像这一代的活化石,被旧时代遗忘。
思及此,顾明臻又想起女儿,“我们都这么老了,岁岁怎么办?”她还是如同年轻那般,喜欢手揽着他的腰用手指打圈。
年轻时信誓旦旦说年老了可以收养同族穷困家的小孩尽孝,可在当年在云州偷偷回来看陆清守下葬后,可能出于对云州的愧疚又把大半身家捐出去。
但是她也不是没钱。
就是自己不想。
这些年一直独来独往。
——不对,还有一个萧遥。但是他两年前也去世了。
想到岁岁,就止不住心疼,她该怎么办。
感觉到依偎的男人没说话,抚着自己头发的手却微微一凝滞,然后声音干涩开口,“我们留了很多很多人给她。”
但是,终究还只是一个人罢了。
“臻臻,我京城想,如果她得偿所愿,好不好就不用这么孤独了。”说着,谢宁安苦笑一声,“可是我不知道若是能重来,又该怎么做?”
顾明臻侧过头,靠在谢宁安的肩上,许久,才呐呐开口,“我们不是约定好不想要来生的吗?”
“对。”谢宁安失笑。
若是能永远纠缠在一起,不要灵魂和肉体,如清风如朗月,拂过春日依依杨柳,带来夏日阵阵荷香,抚着秋日点点金桂,嗅起幽幽寒香。
那该多好?
“真能如我们所愿吗?”谢宁安失笑。
“那我们前世不就可以吗?”顾明臻小声辩解。
前世说若有来说,希望能带着今生的技能重生,结果今生真的觉醒了。
“那我们岁岁怎么办哦。”她又牵挂。
“问问她愿不愿意也如同我们一样,不愿意的话,我们就化作一缕清风陪着她。”
闻言,顾明臻吃吃笑起,小声道,“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岁岁,但是我觉得轮回还是痛苦欸。”
看着她真的纠结成一团的模样,谢宁安的唇划过她的额头,“都是我们自己的想象,都不知道老天愿不愿意放过我们呢让我们永归沉寂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