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拼不过蛮力,那就苦练技巧;既然得不到庇护,那就将自己逼到绝境,在生死边缘淬炼出最锋利的爪牙。
从那天雨夜啃完那块带泥的兽肉开始,白狼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委屈与茫然逐渐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暗藏的狠厉。
它强迫自己不再畏惧厮杀,甚至主动追寻厮杀的机会 —— 别的狼崽躲在巢穴里休息时,它独自跑到草原边缘,挑衅那些比自己弱小的兽类,练习扑咬的角度与力度;
族群狩猎时,它不与其他狼争抢正面进攻的机会,而是潜伏在阴影里,观察猎物的弱点,等待最致命的时机,用最精准的动作咬住猎物的咽喉,一击毙命。
它对自己足够狠。
被兽群围攻时,哪怕后腿被咬伤,依旧拖着伤腿死死缠住猎物,任由其他兽类的利爪划过自己的脊背,只为换得一次致命反击,取得最后的胜利;
冬日里大雪封原,苦练冰息,凿开冰层,爪子被冻得开裂,鲜血染红了冰块,寒冷深入骨髓,而后化作对敌的利器。
它对生命足够漠视。
不管是别人的生命,还是自己的生命。
狩猎时,它从不留活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面对同类的挑衅,它也从不避让,哪怕对方体型比自己大,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用技巧撕开对方的防御,直到对方认输或死亡。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狼在这种随时可能戛然而止的生活里,慢慢走了过来。
厮杀,追猎,围剿,学习…… 它的身影遍布草原的每一个角落,从日出到日落,从寒冬到酷暑,从未停歇。
伤痕埋在冰雪般的毛发下,换来一位优秀的猎手。
曾经鄙夷它的狼崽们,渐渐不敢再轻视这头白毛狼。
它们亲眼见过,这头曾经的 “废物”,如何孤身一人猎杀了一头比它体型大数倍的火牛;
见过它在族群遭遇强敌时,如何凭借一己之力撕开对方的防线,为同伴创造生机;
见过它浑身是伤,却依旧眼神冰冷地站在猎物尸体旁,那副模样,比草原上最凶狠的凶兽还要令人胆寒。
灰狼王看向它的眼神,也渐渐从冷漠变成了审视,再到后来的认可。
它不再是那个被雨水浇得瑟瑟发抖,啃食带泥兽肉的狼狈幼崽,而是成长为了狼群中最危险的猎手。
它的白毛依旧显眼,却不再是 “孱弱” 的烙印,而是成为了草原上的一道噩梦 —— 每当那抹雪白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冰冷致死的寒气席卷而来,
猎物便会四散奔逃,敌人心生畏惧,退缩不前。
.......
成年礼那日,草原上洒满金色的阳光,族群的狼兽们齐聚在巢穴前的空地上,目光敬畏地投向这头声名鹊起的白毛狼。
灰狼王亲自走上前,嘴里叼着一个用兽筋与彩色羽毛编织而成的多玛 —— 那是狼群象征成年与荣耀的信物,唯有最优秀的狼崽才能在成年礼上获得父亲亲手赠予的多玛。
多玛被轻轻系在白狼的脖颈上,羽毛拂过它的皮毛,带着一丝柔软的触感。
族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嚎,是祝贺,也是臣服。
可白狼低头看着脖子上的多玛,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甚至不如一次狩猎成功后,咬断猎物咽喉时那抹转瞬即逝的快意来得真切。
它赢得了认可,赢得了荣耀,却依旧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一片被黄沙覆盖的草原,没有生机。
又是几十年过去。
白狼的威名早已传遍整片草原,无人不知这头白毛狼的狠厉与精准。
它带领狼群南征北战,疆域不断扩张,猎物堆积如山,族群日益壮大。
可它依旧不开心,那片空落感从未消散。它常常独自坐在草原深处一处微微凸起的山丘上,望着漫天星辰,低声自语:“嗷 ——(狩猎... 无尽?)”
狩猎,厮杀,扩张,这是狼群世代相传的生存之道,也是它从小到大被灌输的全部意义。
可当这一切都做到极致,当所有敌人都畏惧它,当族群都臣服它时,它却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难道这一生,就只为了这些吗?
答案,在一场惨烈的战争中,以最残酷的方式呈现在它面前。
草原上的其他族群再也忍受不了狼群的肆意扩张,百十个族群结成同盟,甚至不惜代价请来了一头黑龙,誓要将狼群彻底覆灭。
那场战争的浩大,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厮杀 —— 腥风弥漫,遍野都是残破的兽尸,鲜血顺着地势流淌,
汇成一条条暗红的河流,每走五步,便能看到堆积如山的尸体,有狼族的,也有其他族群的,空气中的血腥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白狼浴血奋战,雪白的毛发被鲜血染成暗红,爪牙断裂,脊背被黑龙的龙焰灼烧得焦黑,却依旧死死守住族群的核心。
可它终究挡不住同盟的轮番进攻,更挡不住黑龙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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