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终止在这里。
安也从消毒柜里拿出杯子的手僵在半空,在等她的下半句话。
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
直至脚步声传来,她才继续手中动作。
沈观悦从茶室拐出来时,显然没想到会见到安也。
微微愣了愣才开口招呼,俩人闲聊了几句,说的都是工作,医疗集团新建的楼里按了达安的空中轨道系统。
医院里的的人对这套系统赞不绝口,大大省去了送药找药的时间,也节省了不少人力物力。
沈观悦给的反馈都是正向的,安也给的脸色自然也很好。
俩人聊了四五分钟沈观悦才离去。
归二号院,孟词还没睡,似是在等她回来。
见她进屋,询问如何。
沈观悦说了句如常。
日子一直很平静的流淌,从3月24日开始,沈晏清每日催她回家的时间早了许多,有时候七点,有时候八点,过了九点还没回家的意思他便会来接。
他们在做着各自认为合理的事情。
安也觉得自己不想回家是合理的,沈晏清觉得接妻子下班是合理的。
而往往下班回家,临睡前的夫妻生活对安也来说才是煎熬。
她莫名发现,一直以来让她引以为傲极度和谐的夫妻生活在这段时日逐渐变得难熬。
难熬到沈晏清都看出了苗头,她不配合,不主动,也没有任何反馈。
像是一具疲于应付的尸体和木偶。
俩人几度险些争吵起来。
但每一次,沈晏清都压住了胸腔里的怒火。
他在退让,在忍。
而安也在无视他的情绪。
偏偏安也越是无视他的情绪,他便做的越狠。
二人在床上的关系一度陷入恶性循环中,
一直到四月清明。
沈家扫墓,在西郊墓园遇到了庄家人。
安也撑着遮阳伞站在一侧,没什么情绪波澜,也没跟沈晏清吵的意思。
沈家看好戏的人众多,有心疼,有幸灾乐祸,有担忧,但这些,安也都视若无睹。
甚至还贴心的让开位置让庄家人祭拜已故的庄雨眠。
归程路上,安也拖着下巴望着车窗外,视线收回的瞬间,跟庄知节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隔空相望的火药味在空中无声的撕扯着。
安也勾了勾唇角,用近乎轻蔑的眼神挑衅他。
这日,烈日当空。
艳阳高照。
四月的太阳晒得人后背发麻。
庄知节刚上车。
手机有信息传来。
一张裸照,和一条信息。
「今晚九点,西海岸4号公交站台」
他知道这通消息来源于谁,更知道这些照片在谁的手中。
她当初费尽心思将庄家压下去,而庄家死而复生,对她而言是耻辱。她似乎放弃了跟沈晏清的纠葛,想直接朝他们庄家下手。
安也的邀约,他不能不去,也无法不去。
那些裸照足以让他们再趴下一次。
而这一次若是趴下了,还能否站起来,都是未知数。
他现在只赌,赌这些照片,沈晏清还不知情。
这夜,按照往常,沈晏清会在壹号院用餐,然后陪陪家里人。
因着年后跟沈家闹过,他对她的要求,似乎更低了些。
低到近乎没有要求。
往常她若是不想跟沈家人吃饭,沈晏清无论如何都不会如她意的。
而今年清明,竟然默许了她这种做法。
八点,宋姨端着燕窝上楼时,见安也正在换衣服,身上的白色棉麻长裙被换下。
换上了一条膝盖以上的短裙,正拿着皮衣准备往身上套。
“太太要出门?”
“嗯。”
“太太,燕窝。”
“不喝了,没胃口。”
宋姨啊了声,有些为难地看了眼燕窝又看了看安也:“可是太太,都炖好了。”
安也站在衣柜前,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语气中含着几分揶揄:“宋姨,你每天这么兢兢业业的让我喝燕窝,不会是在里面下了什么慢性毒吧?”
宋姨被吓得浑身汗毛耸立,惊恐地望着安也,连说出来的话都变得结结巴巴:“太........太太。”
“我不敢。”
安也轻笑了声:“逗你的,端走吧!今天不想喝。”
“可是..........”宋姨还想说什么。
安也前进的脚步一顿,悠悠视线落在宋姨身上,语气带着寒霜:“宋姨,是我平常太好说话了吗?”
警告声如珠玉落盘,吓得宋姨不敢吱声。
她迈步离开衣帽间,进书房拉开抽屉将一叠照片揣进包里。
开上她那辆拉风的红色保时捷离开了桢景台。
安也前脚离开,沈晏清后脚就收到了消息。
桢景台壹号院的餐桌上,沈晏清面色如古井般将手机按灭。
目光平视老爷子,只听她说起沈家慈善基金会的事情,有意让沈琦梦进去历练。
而众所周知,慈善基金会的位置历年来,都是沈家儿媳的。
莫说是沈琦梦了,就是沈观悦都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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