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宁听到这话时,心头沉了沉。
脑子里莫名想到了白萤那张虚弱苍白的脸。
也就在封宁想到白萤的时候,凤栖正好在一旁说道,“我不想要遭遇毕方那样的事情,你明白吧?”
封宁明白了凤栖的意思。
“如果真的碰上那样的情况,我死可以,程湛流得活着。”凤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甚至还是笑着的。
她说:“他一个人类,寿命短短百年,就算我死了,他再难过也就只熬百年而已。”
“可如果他没了,我独自在这世间熬上千年万年,不知何时才能得以再见……我不愿那样煎熬。”
“可能我还是比较自私吧。”
凤栖的这话,落在封宁耳朵里,很是莫名其妙的,只一瞬间,好像所有音节都开始被拉长拖远成模糊的音节。
封宁脑子里的意识,似乎都短暂模糊了一瞬,她讷讷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凤栖只当她没有听清,并未多想,就又简要地重复了一遍道:“我说,我不愿独自在这世间熬上千年万年。”
封宁眉头猛的抽了一下,就好像凤栖这话忽然触动了她什么似的。
袁岱沉默又安静地待在后座,看着封宁那有些怔忪的侧脸,他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似的……
袁岱所指出的钟杳所在的位置,离程湛流他们先前所在的地方,不算太近。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到了目的地。
车子停下之后,封宁就开了灵视往外看了看。
眼神就沉了些,在灵视的视界里,可以清楚看到,这个地方看起来虽然只是装修得雅致些的民房小院。
但在灵视的视界里,到处布满了诡谲的咒纹。
而且,这些诡谲的咒纹,看起来都很是眼熟,全部都是那种让人难以判断的质地。
那么,按照之前凤栖所说的那样的话,这些诡谲的咒纹,全部都是规则之力。
凤栖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眉心拧了拧,“这下麻烦了。”
封宁只思忖了片刻,就做出了决定,她转头对凤栖说道,“你在车上等我。”
凤栖:“怎么可能。”
封宁:“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和你讲客气。你在车上等我,这样起码还有点余地。”
真要麻烦了,凤栖还能做出反应,哪怕是去求援呢。
两个都一起进去,被人一锅端了那可就真端了。
凤栖只思索了片刻,就说道,“半小时。”
她盯着封宁,“如果半小时我还没收到你的消息,我会直接联系时渊支援。”
封宁点点头,“好。”
“万事小心。”凤栖伸手在封宁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封宁只觉得肩头的皮肤忽然冒出一阵难以言喻的灼痛。
但她脸色不改,她知道这应该是凤栖在她身上留下什么手段了。
硬生生忍过了那阵灼痛之后,封宁才下了车,顺带将袁岱也带下了车。
朝着那装修雅致的民房小院走去。
封宁看向袁岱:“钟杳和烬就待在这里?”
她其实在看到那些诡谲的咒纹时,心里就已经没了什么怀疑。
袁岱点了头,“其实你可以不用绑着我,都已经到这里了,我跑不跑还有什么区别么?”
封宁看了一眼袁岱身上那些缠得紧紧的藤蔓,耸了耸肩膀,“这不是我的手段,我也很难给你解开。”
至于袁岱跑不跑的,封宁倒是不担心。
她对程湛流还算了解,这人能做到总局行动队长的位置。
并不是他的实力有多惊才绝艳的强大。
而是他做事就是很缜密细致,滴水不漏。
袁岱被他用藤蔓绑了,不仅仅只是绑了而已。
那些植物的种子早已经在袁岱身上种下。
程湛流必然会有感应,能够轻松循着感应找过来。
袁岱听了封宁这话,也只是随意挑了挑眉梢,“算了。”
两人已经走到了小院门前。
袁岱伸手在指纹锁上按了按,院门就开了。
封宁跟着他走进了院门。
走进院门的一瞬间,封宁就莫名感觉到了些什么。
具体是什么,就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很莫名其妙的感觉,但倒是并没有让她觉得不安和慌乱就是了。
只不过下一秒,她一转眸就看到先前还被藤蔓绑得紧紧的袁岱,一瞬间就已经解脱了束缚。
他身上那些明明能够越挣扎越紧的藤蔓,在走进小院之后,竟是像没了力气似的,纷纷从他身上掉落下来。
一条条藤蔓在地面上。封宁瞧着,心里莫名就冒出了一个想法来:恐怕,这便是规则之力。
袁岱在一旁活动了一下肩颈和身体,长长呼了一口气。
然后才侧目对封宁说道,“我就说过吧,都到这里了,真的没必要绑着我。”
封宁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袁岱原本还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于是也循着她的目光,一起看着她的手。
谁知道,封宁下一秒就直接在手掌划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鲜血涌了出来,但只是短暂的一下子而已。
很快,那皮肉绽开的伤口,伤口边缘就开始蠕动着迅速愈合。
止血,愈合,伤口消失。
几乎就是在很短时间内完成的,肉眼可见。
袁岱看着她手掌愈合的伤口,原本还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
封宁已经抬眸看向他。
挑眉笑了笑,“看来这里能够解得了程湛流的能力,我的能力却好像……没受控制啊。”
封宁在说出最后这几个字的时候,手已经迅速落在了袁岱身上。
袁岱的眼眸蓦地瞪大,只短短一瞬间。
他就感觉到,那种被束缚的感觉又瞬间袭来,才刚刚松开了没多久的身子,又被绑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绑他的不再是那藤蔓,而是一层白色的层层叠叠的……丝?
“丝?”袁岱皱眉看向封宁。
封宁点头,“嗯,菌丝。”
只见她又拿出了一个打火机来,咔嚓咔嚓按了两下。
打火机并没有迸发出应有的火焰。
封宁就有些明白了。
“看来他这里,克制火焰,甚至可能克制五行。克制植物,或许也有可能克制动物。”
“但是……”封宁看着自己指尖冒出一朵小小蘑菇来,“不克制真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