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虽然不知道书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没有多问,先给程湛流拨了通讯。
那头很快接通,程湛流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冷硬,“怎么了?”
“封宁出来了。”凤栖道,“她拿到了钟杳的位置,我们现在过去和你汇合。”
程湛流那边安静了一秒,“她没事?”
凤栖看了一眼封宁胸口衣服上的破口和血渍,“看起来没事。”
封宁:“……”
这种说法多少有点不严谨,但好像也没错。
凤栖又道:“袁岱也还在她手里。”
程湛流:“知道了,路上小心。”
通讯结束后,凤栖收起手机,目光落到封宁身后。
袁岱依旧跟着她出来了。他身上又缠上了封宁的菌丝。
凤栖的目光在他和封宁之间转了一圈。
这个小院里的那位,绝不是普通人物。
凤栖方才隔着院门都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强大,古老,甚至带着某种不讲道理的压制感。
封宁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已经足够让人惊讶。
结果她不但出来了,还把之前劫持的对方手下也继续带了出来,这就不是一般的奇怪了。
上了车,就往程湛流他们那边赶。
车子驶出那片安静小院所在的巷子后,凤栖想了想还是低声开了口。
“所以,他为什么放你走?”
她是异兽,说话不喜欢绕圈子,问得简单直接。
“而且出来时连人质都还在。他要是真想留你们,此行应该不会这么轻松。”
封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片血。
封宁靠回椅背,语气很平静,“不瞒你说,我也好奇他为什么放我走。”
凤栖挑眉,封宁道:“我就是因为想知道这些,才主动找上门的。”
她顿了顿,“但没得到答案。”
凤栖:“那你不多问问。”
封宁:“他用钟杳的下落来换了啊。”
凤栖:“那他还挺童叟无欺。”
封宁:“……”
封宁抬手按了按眉心,“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凤栖:“什么?”
“刚才那些事儿,暂时别告诉程湛流。”
凤栖侧目看了她一眼,“为何,你和里面那位又没有什么私下交易。”
封宁说得很直接,“因为烬对我的态度不正常。”
“被区别对待,就容易让人多想。”
凤栖:“你怕程湛流多想?”
“我怕他少想。”封宁道,“他那个人的性子,你也清楚,真要让他知道,说不定立刻就会带人查回来。”
凤栖没有否认,这确实是程湛流会做出来的事。
封宁道:“我暂时不打算再来招惹烬,省得让局面更混乱。我们现在更要紧的是钟家和钟杳的事儿。”
凤栖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封宁只是判断,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封宁:“而且以烬的实力,我不觉得程湛流能占到什么便宜。”
凤栖沉默片刻,“行。”
封宁松了口气,“多谢。”
凤栖笑了一下,“别谢太早。我只是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丑话也说在前头。”
“如果我发现这事会威胁到程湛流的安全,我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封宁道:“应该的。”
车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封宁脑子里还在反复转着烬那双灿金色竖瞳,以及他伤口愈合时掌心浮现出来的鳞片纹路。
越想越不对,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凤栖。”
“嗯?”
封宁认真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们这种神兽,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自己一分为二?”
凤栖:“……”
凤栖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以为人人都是鬼车那家伙么,搞出九个脑袋来,每个脑袋都能用来分出一个分体?”
封宁咬了咬唇,“不行么。”
凤栖:“不是每个都愿意像鬼车那样,愿意牺牲自身美感的。”
美感……?
好吧,这一点封宁的确没有想过。仔细想想,鬼车那模样的确……相当难看了。
“把力量都分开,其实也是某种程度的削弱自己,然后还让自己变得那么难看……”
凤栖龇了龇牙,表情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我不觉得有多少神兽会愿意这样做。反正我是不会,你可以问问赤羽,他多半也不会。”
他们鸟类神兽,最是爱漂亮。
封宁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听起来离谱,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问。
“那有没有什么神魂分裂呢?又或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方式,有丝分裂?”
“……”凤栖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有丝分裂是什么鬼……
凤栖忖了忖,脸上表情逐渐微妙,“你是怀疑……里面那个烬和时渊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封宁道:“我不知道。”
封宁没有头绪,可是很多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很难压下去。
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失控时几乎一样的瞳眸。
那些神秘诡谲的咒纹……
巧合堆在一起,就成了某种必然,只是这个必然究竟是什么。
凤栖沉吟了片刻,“我只能说,通常情况下,不会有这样的情况,没有人愿意削弱自己。尤其是我们归根结底,是兽。”
兽类骨子里讲究的就是强者为尊的丛林法则,不会愿意削弱自己。
封宁想了想,还是问出了那个更离谱的问题,“那双胞胎呢?”
凤栖:“什么?”
封宁问得更直白了些,“你们会不会有什么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能力也相差无几的那种。”
凤栖回答得没有片刻犹豫,“没有。”
封宁眼眸微动,“一个都没有吗?”
“一个都没有。”凤栖道:“你要明白,越强大的存在,诞生越不容易。尤其是龙凤这种上古血脉,能诞生一个,都已经是极其难得。”
封宁听到她的答案,拧紧了眉心。
如果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话。时渊和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烬会和时渊一样,表现出对他的不忍?
封宁觉得这事儿还真是不能深想,越深想越头疼。
满脑子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
不多时,他们就抵达了和程湛流他们汇合的地方。
这边的情况,也已经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