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点点头,夹起一筷子米线,又配着一口炸串,一口米线一口串,吃得有滋有味,全然没了客商的疏离感。
吃完放下碗筷,他朝苏晚拱手行礼,自报家门,“姑娘,在下姓秦,单名一个厚字,从京城来,往江南贩售绸缎,今日路过临江,听路人夸赞你这食铺滋味绝佳,特意寻来尝尝,没想到一尝,倒是开了眼界。”
苏晚连忙回礼,“秦掌柜过奖了。”
秦厚摇摇头,语气诚恳,“绝非过奖,我在京城也开了几家吃食铺子,自问尝遍南北美味,可你这炸串,我是头一回见。做法看似简单,味道却藏着巧思,火候、酱料、撒料,哪一样差一分,滋味就天差地别,你这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苏晚笑了笑,谦逊道,“秦掌柜谬赞了。”
秦厚带着两个伙计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桌上空了的炸串盘子,嘴角噙着笑,温声道,“姑娘,下次见。”
秦厚的身影刚消失在街口,门口又传来一阵爽朗的笑闹声,永安县的赵公子带着几位同伴摇着折扇走了进来,皆是锦衣玉袍,意气风发。
“苏姑娘!”赵公子一进门就嚷嚷起来,声音清亮,“听说你又出新菜了?炸串?在哪儿呢?快给我来二十串!”
春桃笑着迎上去,眉眼弯弯,“赵公子消息真灵通,二十串,您要荤的多还是素的多?”
赵公子一挥手,豪气十足,“都要!荤的素的各一半,一样都不能少!”
春桃转身跑去传话,苏晚的灶前又热闹起来,滚油滋滋作响,香气愈发浓郁。
二十串炸串很快炸好,装了满满两大盘,端到赵公子桌上。
赵公子拿起一串鸡肉,迫不及待咬下一口,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赞叹,“这……这鸡肉怎么能这么嫩?”
旁边的同伴也纷纷拿起炸串品尝,一时间赞不绝口。
“这五花肉绝了!肥的酥香,瘦的入味,半点不腻!”
“这豆腐外酥里嫩,比肉还鲜香!”
“这香菇吸满了酱汁,鲜得掉眉毛!”
赵公子一口气连吃五串,才放慢速度,拿起一串藕片咬下去,咯吱咯吱脆爽可口。
他朝灶房方向喊,“苏姑娘,你这炸串配米线,简直是神仙搭配!一口米线一口串,日子美上天了!”
苏晚笑着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依旧麻利。
午市的热闹渐渐散去,备好的炸串被吃得精光,连一串都没剩下。
春桃捧着钱袋数钱,指尖拨弄着银钱,笑得合不拢嘴,“晚姐姐,今儿个光炸串就卖了一两多银子!加上米线和麻辣烫,营业额比年前最好的时候还要高!”
周桂兰擦着桌子,脸上满是欣慰的笑,“那是自然,咱们铺子的香味,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客人哪有不来的道理。”
小满在旁边默默收拾碗筷,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也为铺子生意好而感到开心。
苏晚正在灶台前收拾厨具,苏晴从外头轻轻走了进来,裙摆扫过门槛,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星光。
“晚儿。”
苏晚回头,看见姐姐的模样,笑着迎上去,“姐,怎么了?可是绣坊那边有消息了?”
苏晴走到她身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素白的锦帕,轻轻递到她手里,“我今天绣了个新样子,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苏晚接过来展开,素白的帕子角落绣着一枝清雅兰草,枝叶舒展飘逸,花朵淡洁雅致,针脚细密匀称,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兰香。
“姐,你绣得真好,太好看了。”苏晚真心实意地赞叹。
苏晴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我寻思着绣坊马上开张,总得绣些花样给客人看。这个你先收着,回头我再多绣几个不同的样式。”
苏晚点点头,把锦帕小心叠好,揣进怀里收好,又问,“姐,绣坊的铺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苏晴细细回道,“还在收拾呢,我把后面那间屋子打扫干净了,能放两个绣架,前面那间,得买些柜子架子,用来摆放绣品。”
苏晚关切地问,“钱够不够?不够我这儿还有。”
苏晴连忙摆手,语气坚定,“够够够,你别再给我钱了。租金已经是你垫的,我心里已经过意不去了。”
苏晚笑着握住姐姐的手,“姐,咱们是亲姐妹,分什么你我。”
“好好好,我们不在意这些。”
傍晚收摊后,苏晚回到家中,一进院子就看见林氏蹲在井边洗萝卜,井台边堆着一小堆白萝卜,个个又大又圆,皮薄肉嫩,水灵灵的惹人喜爱。
“娘,哪来这么多好萝卜?”苏晚笑着走过去。
林氏抬起头,脸上挂着慈祥的笑,“你爹今儿个去集市,看见菜农的萝卜新鲜,就挑了些回来,说是冬天多吃萝卜顺气,对身子好。”
苏晚蹲下来翻看萝卜,确实是上等的白萝卜,皮薄肉厚,汁水充足。
她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了现代常做的开胃小菜。
“娘,我拿两个去做点腌菜,配粥配饭都好吃。”
林氏笑着点头,“拿吧,多的是,想做多少做多少。”
苏晚挑了四个最大最饱满的萝卜,抱进灶房清洗干净。
腌萝卜片是她的拿手小菜,萝卜切成薄如蝉翼的片,薄得能透光,一片片码在瓷盆里,像白玉片般莹润。
切好后撒上细盐拌匀,静置腌渍片刻,挤去多余水分,再加绵白糖、香醋、少许酱油、蒜片和辣椒圈,充分拌匀后腌上一夜,第二天就能吃,脆爽解腻,开胃极了。
苏晴被勾起了兴趣,凑在灶边好奇地看,“晚儿,这是做什么新吃食?”
苏晚笑着解释,“不是什么稀罕吃食,就是家常腌萝卜片,明天给你们尝尝,解腻又开胃。”
苏晴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点头,“又是晚儿做的美味!”
第二天一早,苏晚打开腌萝卜的瓷盆,一股酸甜清爽的香气瞬间飘满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