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灵儿后退一步，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但哪里什么也没有。
那只巨大的眼瞳还贴在通风口，瞳孔竖成一条细线，虹膜是浑浊的灰色，像一潭死水里漂着灰烬。
它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眨都不眨。
“许澈。”
乐灵儿压低声音，“别出声。”
许澈立即捂住嘴巴。
通风口的铁栅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着，一圈一圈，螺旋状地裂开。
金属扭曲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寂静的禁闭室里回荡。
乐灵儿后退，手在地上摸索，什么武器都没有。
裂缝里伸出一条手臂。灰白色的角质外壳，边缘锋利得像剃刀，关节处有倒刺，一节一节，像昆虫的肢体。
四条镰刀臂撑住洞口，用力一撑，整个通风口被撕裂了。
那东西从洞里挤了出来。它的身体像螳螂，修长、弯曲、覆盖着灰白色的硬壳，腹部一节一节蠕动。
但它的头不是螳螂的头，是一张巨大的、圆形的嘴！
那嘴唇肥厚，外翻，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像某种深海鱼类的咽喉。
齿尖朝内，每一颗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乐灵儿在看到这张嘴时，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张嘴巴好熟悉。
还是说，这里面所有怪物都长着这么一张嘴？
“辱神者……该杀……该杀……该杀！”
声音从那张嘴的深处传出来，沉闷且尖锐。
乐灵儿抓起手边的那本日记，朝它砸过去。
纸页在空中散开，落在那张嘴的牙齿上，瞬间被绞碎。
镰刀臂朝乐灵儿横扫过来，速度快得看不清。
她猛地蹲下，刀锋擦过她的头顶，削下一缕头发。
第二刀紧跟着劈下来，她来不及躲，只能侧身，镰刀的尖端划过她的手臂，衣服裂开，皮肤上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跑！”
她冲许澈喊了一声，自己往墙角滚去。
镰刀劈在她刚才靠着的石墙上，碎石飞溅，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
那东西的嘴巴张开，露出更里面的一圈牙齿。
“没用的没用的……放弃吧。我们永远逃不了。”
许澈缩在角落里，抱着头，身体在发抖。
“闭嘴！”
乐灵儿无路可退，后背紧贴着墙壁。
那东西的四条镰刀臂撑在地上，缓缓朝她逼近，每一步都发出甲壳摩擦的咔咔声。那张嘴朝她伸过来，距离越来越近……
她闭上眼。
不能死……她不能死在这里，也不能放弃。
乐灵儿极度紧张下，手不自觉地开始组合颤动，“请……神。”
下意识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乐灵儿怔忪一瞬。
紧接着……她的意识就仿佛被什么东西挤出去一样。
乐灵儿人的声音很轻，但落在空气中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湖面，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禁闭室里，乐灵儿猛地睁开眼。
再一次睁开眼时，她的双眸里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看蝼蚁一样的漠然。
紧接着，那诡异的镰刀臂劈下来了。
乐灵儿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轻轻一握。
空气在她掌心凝聚，一根白色长杆凭空浮现，顶端坠着黑色流苏，棒顶骷髅头的眼眶里，两团幽绿色的鬼火猛地炸开。
白无常的声音和乐灵儿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沙哑，低沉，像从地府传上来的：“——找死。”
哭丧棒横在头顶，镰刀臂砸在棒身上，火花四溅。
那东西的甲壳手臂被震得弹了回去，关节处裂开一道缝隙，灰白色的浆液从裂缝里渗出来。
它第一次后退了。
“乐灵儿”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
她向前迈了一步，周身荡出一阵浓郁的诡气！
那东西感受到威胁，身体猛地弓起，四条镰刀臂同时护在身前，像一只受惊的虫子。
它怕了。
“饿？”
乐灵儿歪头，语气像在逗一只不听话的狗，“饿就对了。饿鬼道，专治你这种饿鬼！”
哭丧棒挥出。
第一棒砸在那东西的左前肢关节上，骨裂声像爆竹一样炸开，镰刀臂齐根断裂，飞出去钉在天花板上。
第二棒扫过它的“脸”，棒顶的骷髅头张开嘴，咬住它的上嘴唇，鬼火从齿缝间灌进去，烧得那张嘴从里面开始焦黑、卷曲、脱落。
第三棒之后，她把哭丧棒立在身前，棒身往地上一顿。
轰。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炸开。
那东西的身体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石墙凹进去一个大坑，它的甲壳碎了，灰白色的浆液从每一道裂缝里往外涌，四肢抽搐，嘴巴一张一合，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含混的、漏风的气音。
乐灵儿走过去。
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那东西的恐惧上。
它想逃，但腿已经断了。想叫，但嘴已经被烧烂了。
它蜷缩在坑里，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只有腹部还在微弱地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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