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竹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上,比来时快得多。
走到门口时,被门槛绊了一下,身体晃了晃扶住墙,然后继续走。
走廊里的护士和病人,连忙让开一条路,像躲瘟神一样。
脚步声越来越远。
最后下了楼,消失了。
苏晚站在诊室里,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墙角的翡翠耳坠。
耳坠落在一层灰里,绿莹莹的,很显眼。
她走过去捡起来,放在桌上。
“小周,”她喊了一声,“这个东西回头你还给她。”
护士小周站在门口,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
“苏医生……你打了她……”小周的声音在发抖。
“她要打我,我正当防卫。”苏晚坐回椅子上,翻开下一本病历。
“下一个病人是谁?”
小周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手里的挂号单:“王……王德贵,高血压复查。”
“让他进来。”
小周转身出去了。
诊室里安静下来,苏晚拿起笔,在病历上写下日期。
外面走廊里,几个护士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声音不大,苏晚听不清,但她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她不担心。
宋玉竹这种人,就该打。
只有打了才知道疼。
疼了才知道,有些人惹不起。
第二天晚上,苏晚加班。
医院下午转进来一个急诊病人,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
原本主刀的王医生,家里有事请了假,苏晚替他上了台。
手术不大,四十分钟就做完了。
但术后要写记录开医嘱,等她忙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她脱下手术服,换上自己的衣服,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黑乎乎的,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
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她跺了跺脚,没反应,摸黑下了楼。
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已经锁了,她从侧门出去。
院子里停着几辆车,值班室的灯还亮着,刘大爷在里面听收音机,声音不大,滋滋啦啦的。
苏晚走出医院大门。
陆沉渊今天来不了。
下午团部来了电话,说晚上有紧急军务,让她自己回去。
苏晚没说什么,让他忙自己的。
从医院到家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沿着医院门口的马路,往东走三百米,拐进一条巷子,穿过去就到军区大院的后面了。
这条路她走过几百遍,白天走,晚上也走,从来没出过事。
今天晚上不一样。
巷子里平时有路灯,虽然不算亮,但能看清路。
今天有几盏灯坏了,隔一个灭一个,整条巷子黑一段亮一段,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
地面上有积水,映着远处路灯的光,亮晶晶的。
苏晚走进巷子时,脚步没停。
她走了大概三十米,前面出现几个人影。
七八个,站在巷子中间,把路堵死了。
路灯从他们身后照过来,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
高矮胖瘦都有,有的手里拿着棍子,有的手里攥着东西,反着光。
苏晚的脚步骤然停了。
她没转身。
不需要转身,因为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坑里,啪嗒啪嗒,不止一个人。
她微微侧头,余光扫到身后,也有四五个黑影,正从巷口往里走。
前后加起来十几个。
苏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右手慢慢松开包带,包滑到手腕上挂着。
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微微张开,中指和无名指弯曲。
这是她前世习惯性的起手式。
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记住了。
前面的黑影散开了。
一个光头从中间走出来,路灯照在他头顶上,油光发亮。
他脖子上纹着一条龙,龙尾从领口露出来,顺着脖子往上爬,龙头在耳朵后面张着嘴,看着挺唬人。
光头穿着一件花衬衫,扣子没系,露出胸口的纹身。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光头走到距离苏晚,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上下打量着她。
目光从脸滑到胸,又从胸滑到腿,慢慢悠悠,像是在看一件货。
“哟,还挺漂亮的。”光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咧嘴笑了。
他的牙不齐,门牙缺了一颗,笑起来黑洞洞的。
“有人让我们好好‘招待’你。”
“识相的话别反抗,兄弟们让你舒服舒服。”
旁边的几个混混,也跟着笑起来。
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苏晚没说话。
她环顾了一圈,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把每个人扫了一遍。
拿棍子的有七个,拿匕首的有三个,空手的有三个。
站位松散,没有配合,全是乌合之众。
她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害怕,而是强颜欢笑,是真的觉得可笑。
前世她在中东执行任务时,被二十多个持枪雇佣兵包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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