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刺儿微微一怔。
“二爷说,望云茶楼二楼临窗,可俯瞰朱雀大街,正好观看入城仪仗,便于布控,又不惹眼。届时,二爷会扮成皮货商人,请娘子扮成皮商家的娘子前去……”
“皮货商人?”刺儿眉梢一挑,有些哭笑不得,“亏他想得出来。”
影七一哂。
想到自家主子那不拘常理的脾性,他摸摸后脑勺,笑容也不免讪讪。
“二爷说,沈娘子若不满意这个由头,扮成苟且私会的野男艳女也行,横竖他都能演。”
阿桃听得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刺儿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又转向影七。
“替我回二爷话,就说去不去的,看我心情。”
影七呃地应声,退着出了门,一跃上墙迅速离去。
阿桃探头望着院墙方向,啧啧一声,忍不住又掩嘴笑了起来。
“我看二爷就是嫌日子过得太闷了,变着法子地逗小娘子开心。”
刺儿哼声,又好气又好笑。
“他哪是那样胡闹的人?我看肃王进城那日,怕是会有大事发生。”
阿桃道:“二爷虽然嘴上没正经,对小娘子那也是真心实意的。”
刺儿轻轻嗯了一声,“真心实意地给我惹麻烦。”
“那您去吗?”
“去。”刺儿语气带笑,眸底却清寒一片。
“肃王入京这么大的热闹,我自是要去瞧一瞧的。”
-
永兴七年,九月初二。
这是肃王萧克恭回京的日子。
晨起,朱雀门内的大街两侧,便挤满了观礼的百姓。
刺儿早早起身,没按谢云烬的要求打扮成什么皮货商人的家眷,而是穿了上次去春风楼那一身石青袍子,打扮成富贵人家的小公子模样,带着阿桃,如约赶去朱雀门内那间望云茶楼。
谢云烬已经占好了二楼临窗的座头。
一身粗布棉袍,头戴毡帽,外头罩了个羊皮褂子,褪去绣衣司制式青乌衣的谢阎王,好似煞气都收敛了不少,若忽略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当真像极了一个皮货商人……
刺儿愣了一下。
低头看看自己的一身行头,好笑地走到桌边坐下,戏谑问他:“二爷这是提前入冬了?”
谢云烬眯眼,朝她含情一笑。
“不听话的东西!女扮男装,怎么跟爷天生一对?”
刺儿扬扬眉梢,看着他笑而不答。
谢云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侧过头:“看什么?被爷的英俊模样,迷住了?”
刺儿没有收回目光,而是凑近他一些,笑得一脸的高深莫测,“二爷今日瞧着格外精神,扮什么像什么,尤其这假胡子,看着就老成,至少得有四十岁。”
谢云烬懒懒道:“你求我办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用得着我,便左一个二爷英明右一个二爷手眼通天,用不着了,便嫌我老了?”
刺儿:……
谢云烬见她吃瘪,哼笑一声,把头上的毡帽往下压了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银锭,丢给跑堂小二,吩咐道:“再来一壶茶,把你们店里的果点都来一些,要软糯些的,我家娘子爱吃……还有,这雅间爷也包了,不相干的人便坐远些,我家娘子爱清静,茶水放这里,我们自己添。”
娘子?
小二打量刺儿一眼,眼角抽了抽,倒也没敢多问,接了钱,便欢天喜地地去办了。
刺儿品了品“我家娘子”几个字,轻轻一笑。
“二爷也会自作多情。”
谢云烬也不否认,身子往她那边倾了倾,一脸是笑地问:“说得对,那小娘子可否让爷,先占个名分……”
声音未落,帘外轻咳一声。
谢云烬直起身,“进。”
影十五悄无声息地进来,看见刺儿在侧,略略迟疑一下,待谢云烬点头,他才走近身侧,躬身禀报。
“二爷,肃王的人马已至京郊长驿,离洛京不足三里,赵王府上的敬宜郡主今儿一早也派人到了洛京,说是奉王命入京贺寿,三日后便到,蜀王那头离得远,目前没有消息传来,但太后寿宴前,必然会有使节朝贺。”
谢云烬嗯了一声,似笑非笑,“看来接下来的日子,这洛京城里消停不了了。”
刺儿接过话头:“可不吗?一个个都说为太后贺寿,赶大集似的。”
谢云烬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是赶大集,人命关天的大集。”
他说着朝影十五摆摆手。
影十五躬身退下去了。
刺儿看向楼下拥挤的长街。
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来观礼,街面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沿街的铺子门口站满了人,但都被官兵拦在了廊步道内。
长街上,每隔几步便有士卒持枪巡逻,把中间的通道留了出来。
刺儿端茶碗喝了一口,微微蹙一下眉头,把椅子往窗边挪了挪,坐到太阳晒得到的地方。
秋日阳光和煦,不冷不热地洒在身上,很是怡人。
整个洛京城好似都在迎接肃王,一阵阵喧嚣声传来,在寻常的市井烟火气里,平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躁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