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有信息汇总：一、沈文渊1987年开始研究默书生手稿，进行某种仪式，1992年死亡，死后成为规则执行者。
二、规则共七条，违反三次触发即死规则，触碰红脊书直接触发。
三、我们每个人今天都借了一本书，归还期限是‘无限期’，这意味着规则六的‘完成归还’可能无法达成。
四、地下室的修复室里有《雾隐镇志》第三卷，是任务目标之一。
五、沈文渊的死因需要查明，目前已知是被醉汉推下楼梯，但信中暗示他是‘自己选择的’，可能存在更复杂的真相。”
“还有第六点。”林涵补充道，“我被标记了。累计三次违规，鬼会开始追杀我。但我不知道追杀什么时候开始、以什么方式、有没有办法终止。这是最大的变数。”
“你打算怎么办？”苏琴问。
“等。”林涵说，“等它来找我。然后观察它。”
“你疯了。”王大勇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然后他立刻捂住嘴，惊恐地看向四周。
书架没有动静。灯管没有炸。沈文渊没有出现。
王大勇松了一口气，但林涵注意到，借阅台后面的地面上，多了一小滩水渍。湿的，新鲜的，像是什么东西刚从水里走出来，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又走了。
“大勇。”林涵说，“你刚才的音量大概超标了。一次。”
王大勇的脸白了。
“控制住。”赵铁山说，“三次才死，你还有两次。但不要再用这两次了。”
王大勇拼命点头，嘴唇哆嗦着，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光线从暖黄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灰蓝。日光灯管亮了起来——不是有人开的，是它们自己亮的，像是感应到了天色变暗。
六点。七点。七点半。
距离闭馆还有半小时。
林涵站起来：“把你们借的书带上。我们上三楼，在闭馆前进入员工休息室，锁好门，不要出来。”
六个人依次上楼。林涵走在最后，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大厅。
借阅台后面的那滩水渍变大了，不再是脚印的形状，而是漫开了一大片，像有人在那里站了很久，脚下的水不断地渗出来。
水渍中央，有一双湿漉漉的赤脚脚印，脚尖朝着楼梯的方向。
林涵转身上楼，脚步无声。
他关上了三楼办公区的木门，从里面插上了门闩——这道门是老式的木门，除了门闩还有一把挂锁，赵铁山把锁扣上，又用折刀别住了锁扣。
员工休息室在走廊尽头，六个人挤进去，关上门，用一张行军床顶住了门把手。
然后他们等。
八点整，闭馆铃声响起。不是电子铃，是老式的电铃，铜锤敲在铃盖上，声音沉闷悠长，“嗡——嗡——嗡——”，一共响了六下。
铃声刚落，整座图书馆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层的、结构性的震动，像是建筑本身在呼吸，在调整自己的骨骼。书架在响，墙壁在响，地板在响，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低沉而巨大，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翻了个身。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比白天更安静。白天至少还有日光灯管的嗡嗡声，现在连那个声音都没了。窗外的光线完全消失——不是天黑，而是窗户变成了黑色，不是夜晚的黑色，是绝对的、没有光线的黑色，像是窗户被人从外面刷了一层黑漆。
苏琴从背包里掏出一支手电筒，打开，光线照亮了休息室。
“从现在开始。”林涵说，“谁都不许说话，不许咳嗽，不许打喷嚏。呼吸放慢，放轻。脚步声？不会有脚步声，因为我们不会站起来。”
六个人或坐或躺，挤在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里，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时间过得很慢。
九点。十点。十一点。
午夜零点。
钟声响了——不是电铃，是机械钟的报时声，从一楼大厅传上来，穿过两层楼板，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十二下。
最后一声钟响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翻书声。
很轻，很慢，一页一页地翻，像是有人坐在走廊的地板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不紧不慢地读着。
规则四：若听到翻书声，请立即闭眼十秒。
林涵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除了王大勇。
王大勇没有闭眼。他太害怕了，恐惧让他的眼睛睁得更大，死死地盯着门缝。他想要闭眼，但眼皮不听使唤，像有人用手指撑着他的眼眶。
他看到门缝下面，慢慢伸进来一张纸。
不是从门缝塞进来的，是“长”进来的。那张纸的边缘从门缝下面挤进来，像是活的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前延伸。纸张是淡黄色的，上面有横线，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纸上的字开始浮现，一笔一划，像是有人在纸的另一面用指甲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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