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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熄火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
没有引擎的轰鸣，没有空调的嗡嗡声，窗外的黑暗就像活物一样贴了上来，挤在玻璃上，试图找到缝隙钻进来。
林涵睁开眼。
他第一反应不是看窗外，而是看手腕上的倒计时。
【4天 00:00:00】
下午六点整，一秒不差。
“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干巴巴的，像在念课文，“四天后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们。过时不候。”
车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没有人动。
钱多多坐在林涵旁边，脸色白得像纸，嘴上还在硬撑：“我就说这破面包车没空调吧？大冬天的连个暖风都没有，差评，必须差评——”
“闭嘴。”方蕾从前排回过头，眼神冷得像刀子，“听听外面的声音。”
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这种安静不正常，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连空气都是死的。
林涵推开车门，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这股味道他闻过——上次副本里，那栋废弃医院的地下室，就这种味儿。死过人的味儿。
“下车。”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一个下车的是赵铁。这个沉默寡言的建筑工人一句话没说，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撬棍，站在车门外打量着四周。然后是孙怡，护士的直觉让她皱起眉头，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急救包。周文斌第三个，历史老师推了推眼镜，嘴唇在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吴莉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瑜伽教练的身体控制力让她连踩在碎石路上的脚步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郑龙跟在她后面，保安的身份让他习惯性地扫视四周，眼神阴沉得像是随时准备打架。
陈小美最后一个下来，她紧紧抓着方蕾的衣角，像个小孩子。
九个人，齐了。
他们面前是一座道馆。
或者说，是一座曾经是道馆的建筑。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标准的明清风格。但墙面斑驳得像是长了皮肤病，瓦片掉了大半，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房梁。大门是深红色的，漆皮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清虚”两个字。
整座建筑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和周围的山崖融为一体。不，不对——林涵眯起眼睛观察了几秒，发现一个更诡异的事实：不是道馆建在山上，是山在“长”出道馆。
道馆两侧的岩石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纹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而道馆的墙壁就像是从这些裂缝里“挤”出来的。
“这地方不对。”钱多多缩了缩脖子，“咱们能不能换个入口？”
“你有别的入口？”方蕾瞥了他一眼。
“我……我可以给副本系统打个差评？”
没人接他的话。
林涵已经迈步走向大门了。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既没有犹豫，也没有冒进，就像在逛自家后花园。方蕾跟上，赵铁紧随其后，其他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离大门还有三步远的时候，门开了。
不是慢慢打开，而是“啪”的一声，像有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两扇沉重的大门向内敞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股更浓烈的腐臭味从里面涌出来，夹杂着香灰、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像是腐败的肉和某种香料混在一起的味道。
孙怡捂住了鼻子，职业本能让她立刻做出判断：“这是尸体腐败后期的气味，至少一个月以上。”
“三十年以上。”林涵纠正她，“清虚道馆灭门案，三十年前，四十七口人，官方说法是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能死四十七个人？”钱多多声音都变了调。
“不能。”周文斌接过话头，历史老师的职业病让他开始掉书袋，“根据我的研究，当时的地方志记载，清虚道馆的案子有很多疑点。仵作验尸报告显示，死者体内没有检测出常规毒素，但所有人的面部表情都呈现出极度恐惧的状态，眼球突出，嘴巴张到最大——这是典型的‘吓死’的体征。”
“四十七个人同时被吓死？”孙怡的声音有些发紧。
“所以才被压下来了。”周文斌推了推眼镜，“三十年前的案子，涉及宗教场所，四十七条人命，当地政府不敢公开真相，只能定性为食物中毒。”
“行了。”林涵打断他们，“讨论历史不会让我们活着出去。进去。”
他第一个跨过门槛。